陈江河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但坚定,“时间不等人。我们要的,不是泛泛之辈,是那些真正顶尖的、来了就能解决实际问题、甚至带团队、带项目来的核心人才。待遇可以最优厚,安家可以最周到,家属子女都可以安排。但速度,必须快。”
伊万诺维奇掐灭菸头。
“陈,我明白。但这些人……不是退伍兵。他们敏感,有顾虑,有些人甚至还在被『关注』。直接接触风险很大。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桥樑』。”
“什么桥樑?”
“学术会议,文化交流,第三方公司的技术諮询合同……”
伊万诺维奇眼中闪烁著老情报员特有的精明,“比如,可以通过香港或西欧的学术机构,发出邀请,请他们以『专家』身份进行短期访问或合作研究。来了,再谈。或者,以採购某些『非敏感』技术资料或諮询服务的名义,与他们所在的研究所签订合同,把人『借调』出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甚至……可以製造一些『意外』,让他们在本单位处境变得困难,然后我们『恰好』提供一条充满尊重和科研自由的出路。当然,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
陈江河沉思片刻。
“双管齐下。光明正大的邀请和商业合作先行,建立联繫和信任。特殊渠道作为备用和攻坚。李总说了,不惜代价,但求精准。资金和海外接应,周文彬在伦敦已经准备好了通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莫斯科阴沉的天空。
“老伊万,感觉要变天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第一滴雨落下来之前,把最珍贵的种子,挪到安全的苗圃里去。”
伊万诺维奇也站起来,重新点了一支烟。
“我嗅到了,陈。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名单上这些人……我会亲自去接触。就像你说的,不惜代价。”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未来数十年技术积累的“抢收”行动,在苏联日渐萧瑟的寒风中,悄然进入了最关键的提速阶段。
从澳大利亚滚烫荒漠中驶出的黑色铁流。
在中国大城市上空悄然织就的无形电波网络。
在深圳车间里轰鸣试製的自主发动机。
以及在莫斯科阴影下悄然列队、即將启程的智慧方阵。
这一切,仿佛互不相干的线条。
却在李平安铺就的宏大蓝图上,正缓缓交匯,勾勒出一幅属於时代浪潮之巔的、坚实而充满野心的未来图景。
惊雷,往往孕育於最深沉的无声之处。
而布局者,已听见了那遥远天际传来的、滚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