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林雪晴问。
李平安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几沓不同面值的人民幣,一些全国粮票,还有几包未开封的香菸和几盒火柴。
“穷家富路。”李平安简单说道,“到了地方,可能用得上。特別是到了老乡家里,空著手不像话。烟和火柴,跟老乡拉近距离用得著。”
他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雪晴。
“这是集团开具的介绍信,还有我以个人名义写给当地几位老战友的私信。万一遇到什么困难,或许能帮上点忙。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林雪晴接过,心里踏实了许多。
丈夫总是这样,思虑周全,默默地把一切都准备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了深圳湾畔的別墅区。
开车的是王大虎特意安排的一个话不多但极其可靠的司机,也是退伍兵出身。
副驾上坐著基金会筹备组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负责记录和联络。
李平安和林雪晴坐在后座。
车子朝著广州白云机场的方向疾驰。
林雪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甦醒的城市风景,高楼,工地,早起的行人。
她的手轻轻放在膝上那个装著章程草案和柳树沟资料的文件袋上。
掌心微微出汗。
这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即將直面一段沉重歷史、並试图为之做点什么的郑重与激动。
李平安握住了她的手。
手掌宽厚,温暖,稳定。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林雪晴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我在想,柳树沟村口那棵老柳树,现在是不是还活著。当年送行的人,还有多少人在。那三个回来的老人,现在是什么模样。那些牺牲的战士……他们的母亲、妻子,是怎么熬过这几十年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重量。
李平安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我们去了,不只是送钱送物。更是要告诉那棵老柳树,告诉还活著的人,告诉埋在地下的英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有人记得。国家记得。人民记得。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家人,不会一直被遗忘在困顿里。”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
朝阳跃出地平线,將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段承载著过往荣光与未来希望的旅程,也正式启程。
目標,冀北。
那个深藏在群山之中、名为柳树沟的“荣誉村”。
那里,將是“铁血荣光”照亮的第一片土地。
也是检验他们“授人以渔”初心的第一个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