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考文垂郊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就是特区?”詹姆斯问,语气有些不確定。
“对!特区!深圳!”
何晓用力点头,抢著去帮他提那个沉重的工具箱,“车就在那边!我先送你们去住的地方休息!房间都准备好了!有空调!”
詹姆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鬆开了工具箱。
他看著何晓那真诚得过分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这片沸腾而陌生的土地,心里那点离乡背井的惆悵和疑虑,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至少,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欢迎他们的。
安排詹姆斯一行人的住处,就在罗湖新建的外宾公寓里。
条件算不上奢华,但乾净整洁,该有的都有,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那台被何晓反覆强调的“空调”。
詹姆斯打开空调,感受著凉风吹出,確实驱散了南方夏末的闷热。
他带来的几个老伙计,都是以前在伯明罕或考文垂汽车厂工作过的工程师或高级技工,有的擅长发动机调试,有的精通车身焊接,有的则是电气系统的好手。
都是因为工厂倒闭、裁员或是像他一样与管理层不合而鬱郁不得志的人。
何晓通过詹姆斯牵线,开出了让他们难以拒绝的薪酬和“参与一个全新汽车项目”的承诺,才说动了他们远渡重洋。
此刻,聚在詹姆斯的房间里,几人用英语低声交谈著,话题离不开对未来的担忧和对这个国家的陌生感。
“詹姆斯,你说……我们真的能在这里造出像样的汽车?”一个叫马丁的前发动机测试工程师问道,他有些禿顶,手指因为常年接触油污而洗不乾净。
“不知道。”
詹姆斯实话实说,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卡车,“但那个叫何的小子,眼睛里有火。还有他们画的那些草图……虽然很稚嫩,但方向是对的,而且他们捨得投入。”
他转过身,看著几位老伙计:“我们在英国,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工厂要么关闭,要么只想著怎么省钱。这里……至少看起来,他们想从零开始,认真地做一件事。就当是一次冒险吧。”
冒险。
这个词触动了几人。
他们这个年纪,在英国本土已经很难再有“冒险”的资格和舞台了。
也许,东方这片陌生的热土,真的能给他们这些“过时”的手艺和想法,一次重燃的机会?
第二天,何晓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詹姆斯一行人去了宝安工业园,参观正在建设中的汽车项目地块。
工地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打地基,立钢架,尘土飞扬。
何晓指著规划图,唾沫横飞地讲解未来的总装车间、衝压车间、焊接车间、测试跑道……
詹姆斯听著,不时打断,提出各种尖锐的技术问题:地基承重够不够?行车轨道的精度要求?涂装车间的通风和温控方案?
何晓有的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就赶紧让旁边的翻译记下,说马上找工程师来確认。
这种务实又急切的態度,反而让詹姆斯稍稍安心。
至少,他们是真的在做事,不是纸上谈兵。
参观完工地,何晓又带他们去了临时设立的“汽车项目筹备处”。
几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些从国內其他汽车厂挖来的技术人员,还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何晓把詹姆斯他们介绍给大家,语气充满了敬意:“这几位,是我们从英国请来的顶尖专家!詹姆斯先生是底盘调校大师!马丁先生是发动机测试专家!大家以后要多向老师们请教!”
那些年轻的中国技术员,看著这些真正的外国专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詹姆斯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那点“被需要”的感觉,却慢慢升腾起来。
也许,在这里,他们的经验真的能派上用场。
何晓趁热打铁,在食堂安排了一顿“接风宴”。
菜色很丰富,有粤菜,也有特意准备的牛排和炸鱼薯条。
何晓还不知从哪儿弄来几瓶二锅头,给几位英国老工程师倒上。
“这是我们中国的好酒!烈!但暖身子!欢迎各位老师!”何晓自己先干了一杯,辣得齜牙咧嘴。
詹姆斯看著眼前清澈如水的液体,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
一股火线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呛得连连咳嗽,脸都红了。
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何晓赶紧给他递水:“慢点慢点!这酒得小口喝!”
詹姆斯缓过劲来,却觉得一股热气从腹部扩散到四肢,旅途的疲惫和心头的阴鬱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他看著餐桌上那些他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