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深吸一口气,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更加具体。
“第三组,法律与谈判组。”
李平安继续部署,“从香港和纽约调最好的跨国併购律师、会计师、评估师过来。我们要做的不是炒股,是收购,是兼併,是技术转移。合同怎么签,架构怎么搭,资金怎么走,税务怎么处理,这些必须合规,也必须高效。”
“记住,”他环视眾人,“我们的身份,是来自香港的『万象投资』,是看到日本优质资產长期价值的『友善资本』。吃相不能太难看,但该拿到的,一分也不能少。”
“最后,是我亲自负责的第四件事。”李平安放下笔,“人才。”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座在晨曦中渐渐清晰的城市。
“经济寒冬,最先冻死的是花草,大树也会凋零叶片。但对於那些真正的栋樑之材——顶尖的工程师、科学家、高级技工——失去工作和理想,比寒冷更可怕。”
“通过我们在苏联建立的情报网络类似的方式,但更合法,更温和。以『万象研究院』、『万象製造』的名义,在日本设立招募办公室。提供有竞爭力的国际薪酬,稳定的研究环境,以及……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巨大市场——中国的未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著一种强大的说服力。
“我们要挖的,不是一两个人,是成建制的团队,是带著技术诀窍(know-how)的灵魂。”
部署完毕,办公室內一片肃静。
所有人都明白,老板画的不是一幅短线交易的图表,而是一张波澜壮阔的战略吞併蓝图。
一夜暴赚数十亿美元,仅仅是这张蓝图的启动资金和信心保障。
“诸位,”李平安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眼神坚毅,“最疯狂的拋售可能即將过去,但最考验耐心的狩猎,才刚刚开始。市场会从恐慌性暴跌进入阴跌、盘整、偶尔反弹的漫长寒冬。这个过程,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三年。”
“我们要做的,是像猎人一样忍耐,像考古学家一样甄別,像战略家一样布局。忘掉昨晚屏幕上的数字,那不是终点,是门票。拿到进入下一个房间,参与真正盛宴的门票。”
他拍了拍手:“现在,除了值守人员,其他人去休息。下午两点,各小组负责人开会,我要看到初步的框架和人员名单。”
人群散去,办公室骤然空旷。
李平安独自留下,走到一台专门连接国际长途的保密电话前。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起。
“是我。”李平安用中文说。
电话那头传来周政委沉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东京那边,动静不小。”
“第一步,踩准了。”李平安简单匯报,“资金很快会部分回流。第二阶段计划启动,重点是技术和人才。您那边准备的『接收单位』和『专家评估小组』,可以开始预热了。”
“明白。”周政委的声音严肃起来,“路线和安全,我会安排。记住,平安,技术可以迂迴,人才可以柔性引进,但一切必须在阳光下进行,经得起任何审查。你的舞台是商业,这点从未改变。”
“我清楚。”李平安点头,“舞台是商业,但观眾,是国家的未来。”
掛断电话,他长舒了一口气。
与国家的协同,是更深层的布局。
他在前台挥舞资本的猎叉,捕获有价值的“猎物”;国家在后方提供落地的草原、研究的巢穴,將猎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產力。这是双贏,更是这个时代赋予他的、超越財富的使命。
接下来的几天,东京金融市场经歷了过山车般的动盪。
正如李平安所料,暴跌之后出现了技术性反弹,一些机构和散户试图抄底。
万象投资按照计划,冷静地逢高平掉部分空单,將巨额浮盈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源源不断存入银行帐户。
与此同时,林婉仪的行业分析组开始高速运转,一份份关於日本优势產业和潜在目標的初步报告被整理出来。
周文彬的情报组则活跃在东京金融圈的茶室、酒吧和高尔夫球场,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开始匯集。
李平安没有过多干预具体操作。
他搬离了六本木的交易中心,在安静的港区租下了一栋带庭院的小型別墅。深居简出,但每天都会听取匯报,审阅关键报告。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阅读。
阅读日本各大公司的年报,阅读產业白皮书,阅读那些从特殊渠道获得的、关於某些中小型技术企业的深度资料。
他的神识在某种程度上辅助著他,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光点——也许是一家默默无闻、却拥有独特陶瓷轴承技术的小工厂;也许是一个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