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李平安说,“十件,我全要。”
老头手一抖。
“您……您真要?”
“真要。”李平安说,“不过,我得看看还有没有別的。”
老头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家里……还有五套醴陵瓷。也是当年的东西,品相更好。”
李平安心跳加快。
醴陵毛瓷,比1705瓷更稀少。
“带我去看。”
老头住在胡同深处的一个大杂院里。
屋里很暗,但收拾得乾净。他从床底下拖出两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五套醴陵瓷。
釉色更温润,画工更精细,每套都有完整的器型:茶具、酒具、餐具。
李平安拿起一个茶杯,对著窗户的光看。
胎薄如纸,釉色如玉,杯底有“醴陵”二字暗款。
“这些……您都卖?”
“卖。”老头嘆气,“儿子要出国,需要钱。这些东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换点实在的。”
“您开价。”
“一套……一千?”
“我全要。”李平安说,“五套,五千。加上刚才那十件,一共八千。现金,现在就可以点。”
老头瞪大眼睛。
八千块,在八五年,能在北京买套小房子了。
“您……您不还价?”
“不还。”李平安从包里掏出钱,“因为这些东西,值这个价。”
从大杂院出来,李平安没回拾古斋。
他去了邮局。
不是一家,是挨家挨户地跑。东单邮局,西单邮局,王府井邮局,前门邮局……
每到一家,就问:“有猴票吗?整版的。”
猴票,1980年发行的生肖邮票,面值八分。现在刚刚过去一年,市面上还有,但整版的已经不好找了。
“同志,您要猴票干嘛?”邮局工作人员好奇。
“收藏。”李平安说,“我喜欢猴子。”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钱是真的。
一家,两家,三家……
跑了一下午,买了五十整版猴票,还有几十套散票。
回到后海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林雪晴正在做饭,看见他拎著一堆邮票回来,哭笑不得。
“平安,你买这么多邮票干嘛?咱们又不用寄信。”
“收藏。”李平安小心地把邮票放好,“等过些年,你就知道了。”
他想起前世,一版猴票拍出百万天价的新闻。
现在,他手里有十二版。
还有十五套毛瓷。
这些东西,將来会比黄金还值钱。
晚上,李平安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开著三份文件。
房地產公司的规划图,安保公司的训练大纲,外贸公司的苏联贸易路线图。
电话响了。
是李耀宗从深圳打来的。
“爸,工业园地基打好了,下个月就能盖厂房。何晓说,汽车生產线需要调几个技术员过来,日本那边的。”
“调。”李平安说,“工资给足,別亏待人家。”
“还有,王大虎带的人到了,正在训练。个个都是好手,有他们在,工地安全没问题。”
“好。”
掛掉电话,李平安走到窗前。
后海的夜色很静,水面倒映著月光,波光粼粼。
远处,北平城的灯火一片璀璨。
他知道,自己的布局已经展开。
房地產,安保,外贸,加上之前的古玩、餐饮,还有深圳的工业园,香港的投资公司。
一张大网,正在悄悄铺开。
而网的中心,是这间四合院,是这部黑色的电话,是他那双看过未来的眼睛。
李平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是沈文渊送的,明前龙井,清香悠长。
像这个时代,也像他正在走的路。
悠长,但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