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加个班,把下个月的採购计划也做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厂长。”
李怀德点点头,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工交换著眼神,没人说话。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整理报表。
手指有些抖。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劈柴。
斧头起落,木柴应声而裂。
碎屑飞溅,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金黄色的光。
陈江河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姐夫。”
李平安停下手,直起腰。
“怎么了?”
“许大茂那孙子……”陈江河咬牙,“他现在是李怀德的人了,到处耀武扬威,还放话说要整你。”
李平安擦了把汗,把斧头靠在墙边。
“他都说什么了?”
“说你不识时务,说你现在是秋后的蚂蚱。”陈江河越说越气,“刚才在厂里,还堵著我,阴阳怪气地威胁。”
李平安没说话。
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慢慢洗手。
水很凉,刺骨。
“姐夫,咱们就这么忍著?”陈江河跟过来,“许大茂那种小人,得势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平安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知道许大茂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放映员啊。”
“对,放映员。”李平安转过身,“那时候厂里经常组织下乡放电影,一个放映员带个助手,一去就是好几天。”
他顿了顿。
“乡下条件苦,但有些地方……招待得特別周到。”
陈江河愣住了。
“你是说……”
“去查。”李平安声音很平静,“查他这些年下乡放电影都去了哪些地方,住在哪儿,跟什么人接触过。特別是……”
他看了陈江河一眼。
“夜宿寡妇家的,吃拿卡要的,一件件都查清楚。”
陈江河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小心点。”李平安叮嘱,“別打草惊蛇。证据要確凿,要经得起查。”
“放心!”陈江河重重点头,“我亲自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
“姐夫,这些证据……到时候交给谁?”
李平安望向院子里的枣树。
嫩芽已经冒出来了,绿莹莹的。
“交给稽查部门。”他缓缓说,“匿名交。让许大茂知道有人整他,但不知道是谁。”
陈江河会意。
“懂了。”
半个月后,证据齐了。
厚厚一沓材料,有村民的证言,有招待所的记录,有许大茂自己签的收条。
还有几张照片。
是陈江河托人在乡下拍的。
虽然模糊,但能认出许大茂的脸。
在一处农家院里,跟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挨得很近。
女人的丈夫前年病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照片背面写著时间:1963年7月,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夜宿该户三天。
陈江河把材料装进档案袋,封口。
“姐夫,都在这儿了。”
李平安接过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
“稽查部门那边,联繫好了?”
“联繫好了。”陈江河说,“我找了个可靠的人,匿名递上去。那边说,这种生活作风问题,证据確凿的话,一定严肃处理。”
李平安点点头。
“那就送吧。”
陈江河拿著档案袋走了。
李平安站在院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晚霞。
红彤彤的,像血。
三天后,许大茂被叫到了稽查办公室。
他进去时还昂著头,出来时脸色惨白。
腿更瘸了,几乎是拖著走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厂。
“听说了吗?许大茂被查了!”
“为啥啊?”
“生活作风问题!下乡放电影跟寡妇搞破鞋,还吃拿卡要!”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
“早就看出来了!那孙子就不是好东西!”
许大茂躲在家里,两天没出门。
王翠花哭著问他怎么回事,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抱著头,缩在墙角。
像条丧家犬。
第三天,处理决定贴出来了。
“撤销许大茂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