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陈江河正在扫雪。
两个孩子在屋檐下玩雪,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舅舅,都扑过来。
“舅舅!”
李平安摸摸孩子的头,把布袋拿出来。
“自己做的风乾鸡鸭,给你们过年添个菜。”
李平乐接过布袋,一摸,眼睛亮了。
“这么实诚?哥,你哪弄的?”
“托人从乡下捎的。”李平安含糊过去,“收好了,別声张。现在年景不好,让人知道了麻烦。”
陈江河会意。
“明白,哥。您放心。”
李平乐把布袋拿进里屋,仔细收好。
出来时,眼圈有点红。
“哥,这些年……多亏你照应。”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李平安拍拍妹妹的肩膀,“过年带孩子来家吃饭,你嫂子包饺子。”
“哎!”
坐了一会儿,李平安起身告辞:“我走了,你嫂子和孩子在买年货,还等著我呢!”
推车出门时,特意绕到巷子另一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
市场里人山人海。
李平安推著车,在人潮里艰难穿行。
终於在一处布摊前找到了妻子和孩子。
林雪晴正在挑布料,手里拿著块藏蓝色的棉布。
“平安,你看这块怎么样?给耀宗做件新褂子。”
李平安接过来,摸了摸。
布料厚实,顏色也正。
“行。”
又挑了块碎花布,给小暖晴做棉袄。
付钱时,售货员递过来一张布票。
“三尺布票,找您两毛。”
林雪晴小心地把布票收好。
这年头,布票比钱还金贵。
一家人又去了副食店。
凭本买了半斤白糖,二两芝麻酱。
还有一小包花椒大料。
都是过年必备的。
李耀宗一直盯著糖果柜檯,眼睛眨都不眨。
李平安走过去,买了半斤水果糖。
用油纸包著,塞进儿子兜里。
“省著点吃。”
孩子重重点头,小手紧紧捂著口袋。
像捂著宝贝。
年三十早上,李平安一家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去澡堂洗澡。
这是过年的规矩。
洗去一年的尘垢,乾乾净净迎新年。
胡同口的澡堂已经排起了队。
都是附近街坊,提著篮子,装著换洗衣服。
傻柱也在队伍里,看见李平安,咧嘴笑了。
“平安哥,也来洗澡?”
“过年嘛,要乾乾净净的。”李平安笑笑。
“得嘞,您这讲究。”傻柱压低声音,“我听说许大茂昨儿也来了,洗了一个钟头,搓下来二斤泥。”
周围的人都笑了。
澡堂里热气蒸腾。
白茫茫的水汽瀰漫在空中,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哗哗的水声,还有搓澡师傅响亮的吆喝。
“搓背嘞——哪位师傅搓背——”
李平安带著儿子进了男浴池。
池子里的水很烫,蒸得人浑身发红。
李耀宗不敢下,只坐在池边泡脚。
李平安把他抱下来。
“男孩子,怕什么烫?”
孩子咬咬牙,把身子浸进水里。
不一会儿,小脸就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洗完澡,换上乾净衣服。
整个人都轻了三斤。
出门时,碰上了易中海。
老人独自一人,拎著个小篮子。
看见李平安,他点点头。
“平安,你带著儿子过来洗澡?”
“嗯,一大爷也来洗洗?”
“洗洗。”易中海声音有些沙哑,“乾乾净净过年。”
他顿了顿。
“听说……许大茂被保卫科查了?”
李平安没接话。
“查查好。”易中海自顾自说,“有些人,不敲打敲打,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他转身进了澡堂。
背影佝僂,像棵被雪压弯的老树。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飘起了炊烟。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
肉香、菜香、油炸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飘满了整个院子。
西跨院里,林雪晴在厨房忙碌。
锅里燉著肉,案板上剁著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