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犹豫了一下。
“这……需要领导批条。”
许大茂掏出那个治安模范的徽章。
“看见没?我是治安模范,配合我工作是你们的义务。赶紧查,耽误了正事你负责?”
小姑娘被唬住了。
“那……那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里屋。
许大茂在外面等著,手指在柜檯上敲击。
篤,篤,篤。
像在敲丧钟。
给易中海敲的丧钟。
易中海今天没去上班。
请了病假。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顶的蛛网。
一只蜘蛛在辛勤地织网,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就像他这一生。
织了一张网,把自己困在里面。
现在,许大茂这只苍蝇撞上来了。
不,不是苍蝇。
是毒蜂。
会蜇人,会要人命。
易中海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昨晚院子里那些人的脸。
刘海中幸灾乐祸,阎埠贵眼神闪烁,傻柱毫不掩饰的嘲笑。
还有李平安。
那年轻人就坐在后排,静静地看著。
眼神平静,像在看一齣戏。
是啊,就是一齣戏。
他易中海演了一辈子好人,演了一辈子德高望重。
现在戏台要塌了。
许大茂会罢休吗?
不会。
那种小人,吃了亏,一定会报復。
而且会更狠。
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许大茂昨晚看他的眼神。
阴毒,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刀子,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只是还没砍下来。
什么时候砍?
怎么砍?
易中海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没力气挣扎了。
就像网里的虫。
邮局里,许大茂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厚厚一叠匯款单存根。
从1953年4月开始,到去年年底。
每个月都有。
匯款人:何大清。
收款人:南锣鼓巷95號院易中海转何雨柱。
金额从最初的五块,到后来的十块,十五块。
十几年下来,少说也有上千块。
许大茂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
像猎狗闻到了血腥味。
“这些匯款……都取走了吗?”他声音发颤地问。
小姑娘点头。
“取走了。每次都是易中海来取的,带著户口本和街道证明。”
“何雨柱……就是傻柱,来过吗?”
“没有。”
许大茂笑了。
笑得狰狞。
易中海啊易中海。
你真是作死。
截留匯款,私吞钱財。
这可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犯罪!
贪污罪!
数额巨大,够判十年!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存根收好,像捧著珍宝。
“同志,这些我能带走吗?”
“这个……得领导批准。”
“我这就去办手续。”许大茂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知道,易中海的命,现在攥在他手里了。
傍晚,易中海家的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重,很急。
像催命。
易中海挣扎著爬起来,打开门。
许大茂站在门外,脸上掛著笑。
那笑容,让易中海脊背发凉。
“一大爷,还没吃饭吧?”许大茂拎著一瓶酒,一包花生米,“我找您喝两杯。”
易中海想拒绝。
但许大茂已经挤进来了。
堂屋里,两人对坐。
许大茂倒酒,动作慢条斯理。
“一大爷,昨晚的事,您也別往心里去。院里那些人,不懂事。”
易中海不说话。
只是看著他。
“我今儿去邮局办点事。”许大茂喝了口酒,“您猜我碰见谁了?”
“……谁?”
“碰见何大清了。”许大茂盯著易中海的眼睛,“不对,是看到何大清的匯款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