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某种算计的光。
易中海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抽经济烟。
看到许大茂,他点点头。
“大茂,下班了?”
“下班了,一大爷。”许大茂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抽根烟?”
他掏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易中海愣了愣。
大前门比他的经济烟贵多了。
“哟,大前门。大茂,你这是发財了?”
“发什么財啊。”许大茂自己也点了一根,“就是最近工作顺心,买包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两人抽著烟,沉默了一会儿。
烟雾在暮色里繚绕。
“一大爷。”许大茂忽然开口,“我最近在查点事,需要您帮个忙。”
易中海心头一跳。
“什么事?”
“关於您的事。”许大茂转过头,看著他,“解放前的事。”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大茂笑笑,“就是我在整理厂里的歷史档案,发现您解放前一直在振华钢铁厂上班,对吧?”
“……对。”
“可我还听说,您那会儿经常去八大胡同。”许大茂压低声音,“就是因为去得太勤,才落下病根,不能生育。这事儿,是真的吗?”
易中海的脸色由白转青。
“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许大茂不紧不慢地抽了口烟,“不光这个,我还查到了別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这是街道办档案找到的,还有其他方面了解到。”
许大茂指著其中一页,“1953年,您联合聋老太太,逼走了何大清。用的什么手段呢?哦,是造谣他在外面搞破鞋,还威胁要举报他解放前给鬼子做过饭。”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
“你……你从哪弄来的?!”
“您別管我从哪弄来的。”许大茂合上笔记本,“我就问您,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易中海浑身发抖。
菸头烫到手指,都没察觉。
“许大茂,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许大茂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就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他凑近易中海,声音压得更低。
“您看,您年纪也大了,这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也该让让了。我呢,现在好歹是治安模范,在厂里也算个人物。您要是支持我当一大爷,这些事,我就当不知道。”
易中海瞪著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想威胁我?”
“哪能啊。”许大茂笑得很假,“我这是为您好。您想啊,要是这些事传出去,您这一大爷还怎么当?街坊邻居怎么看你?还不如主动让贤,体体面面地退下来。”
他顿了顿。
“再说了,聋老太太那事儿,您忘了吗?她可是特务,虽然死了,但您跟她走得那么近……这要是深究起来,您觉得您能脱得了干係?”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易中海心上。
他踉蹌著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脸色惨白如纸。
许大茂看著他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但脸上还是一副诚恳的样子。
“一大爷,您好好想想。我不逼您,明天晚上给我个答覆就行。”
他拍拍易中海的肩膀,转身走了。
一瘸一拐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得意。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顺著门框滑坐下来。
手里的烟早就灭了。
可他还在机械地往嘴里送。
直到烫到嘴唇,才猛地扔掉。
暮色四合。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
中院里,易中海还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像尊雕塑。
前院,阎埠贵正在浇花,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后院,刘海中在训儿子,声音洪亮。
西跨院里,李平安一家正在吃饭,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易中海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许大茂这条毒蛇,终於亮出了毒牙。
而他,成了第一个目標。
夜风吹过院子,带来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