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顶端,他停下。
侧耳倾听。
阁楼里一片死寂。
但李平安的神识已经探了进去。
有呼吸。
很轻,很缓,但確实有。
而且只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盖板!
灰尘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阁楼深处窜出,直扑气窗!
李平安早有准备,身形如箭般射入,凌空一脚踢向那黑影。
黑影被迫转身,两人在狭小的阁楼里交上手。
拳脚相击的闷响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王大虎和陈江河衝上木梯。
“处长!”
“別上来!”李平安喝道,“守住窗口!”
阁楼空间太小,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那黑影身手极好,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
但李平安的太极拳已臻化境。
任对方攻势如潮,他自岿然不动。
柔劲一带一引,化解掉大部分力道。
瞅准一个破绽,一记“肘底捶”击中对方肋下。
黑影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撞在堆满麻袋的墙角。
灰尘扬起,瀰漫开来。
李平安欺身而上,手指连点,封住对方几处要穴。
黑影瘫软在地,终於露出真容。
正是掌柜。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鬍子拉碴。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淬了毒的刀子。
“郑秉坤。”李平安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掌柜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弄。
“李处长,好本事。我藏得这么深,还是被你找到了。”
“灯下黑,玩得不错。”李平安蹲下身,看著他,“但灯太亮,影子就藏不住了。”
掌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想怎么样?”
“这话该我问你。”李平安盯著他的眼睛,“藏在轧钢厂,不只是为了躲吧?”
掌柜沉默片刻。
“我想看看,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掌柜点头,“不过如此。”
李平安不气不恼。
“嘴硬没用。你的网络断了,手下抓了,现在连自己都落网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掌柜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在阁楼里迴荡,格外刺耳。
“李平安,你以为你贏了?”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疯狂。
“我告诉你,这场游戏,从来就不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你抓了我,还有別人。你断了这个网络,还有別的网络。只要这世上有利益,有权势,有爭斗,就永远会有我这样的人。”
李平安静静听著。
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说得对。但这和你已经没有关係了。”
他站起身,对下面喊道:“上来吧。”
王大虎和陈江河爬上阁楼。
看到掌柜的瞬间,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真……真是他!”
“带走。”李平安说。
陈江河掏出手銬,上前銬住掌柜。
掌柜没有反抗,只是盯著李平安。
“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很多。”李平安转身走下木梯,“但抓你,不在其中。”
掌柜被押出仓库时,阳光正好。
他眯起眼睛,太久没见这么亮的光,刺得眼泪直流。
厂区里,工人们正在午休。
看到保卫处押著个人出来,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谁啊?”
“看著眼生,不是咱们厂的吧?”
“肯定不是好人,你看那眼神……”
议论声纷纷。
掌柜低著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
但李平安走在他身边,声音平静。
“抬头,让大家看看。这就是潜伏了二十多年的敌特分子,郑秉坤。”
掌柜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平安。
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工人们譁然。
“敌特?就藏咱们厂里?”
“我的天,这要是搞破坏……”
“李处长厉害啊!这都能揪出来!”
称讚声,惊嘆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掌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