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六號。
屋里没有人。
但有生活的痕跡。
床铺凌乱,桌上放著半碗已经发硬的棒子麵粥,墙角堆著几个空酒瓶。
人走了。
而且走得匆忙。
李平安潜入屋內,仔细搜查。
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照片上是掌柜和几个人的合影,背景像是某处公园。
册子里记录著一些数字和代號,用的还是那套暗语。
李平安收起铁盒,继续搜寻。
在灶台下的煤灰里,摸到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钱。
不少,厚厚一沓,全是十元大钞。
至少几百块。
掌柜果然在这里待过。
但现在已经跑了。
李平安站在空荡的屋子里,闭目凝神。
神识如蛛网般向外延伸,捕捉著任何可能的线索。
没有。
掌柜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李平安不气馁。
继续下一个区域。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李平安如法炮製。
每晚换一个区域,用神识一寸寸搜寻。
像篦子梳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第二夜,在城西一片筒子楼里,他找到了第二个手下。
那人偽装成病號,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
屋里堆满了中药,味道刺鼻。
但李平安的神识能感知到,那人的“病”是装的。
呼吸有力,心跳平稳,根本不像久病之人。
抓捕过程很顺利。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住了。
被捆起来时,他死死盯著李平安。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平安没回答。
扛起人就走。
第三夜,在城北一片大杂院。
这次的目標更狡猾。
住在院子的最深处,前后左右都有人家。
看似最危险,实则最安全。
谁会想到,逃犯就藏在人群中央?
但李平安找到了他。
因为那人的房间,永远拉紧窗帘。
白天如此,夜里也如此。
更重要的是,他的呼吸节奏,和周围邻居完全不同。
那是练武之人特有的绵长。
抓捕时遇到了抵抗。
那人功夫不弱,一手擒拿使得狠辣刁钻。
但李平安的太极拳已至化境。
柔劲一带一引,对方力道全被化解。
八极拳贴身靠打,一击制敌。
那人被按在地上时,咬牙道:“掌柜会为我们报仇的。”
李平安冷冷看著他。
“我等著。”
三个手下,全部落网。
都交给了周政委。
审讯结果陆续传来。
第一个交代的地址是真的,但掌柜已经转移。
第二个嘴硬,熬了三天才开口,说掌柜可能去了城南。
第三个更顽固,至今没吐露半个字。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掌柜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爪牙尽折,羽翼全断。
他还能躲多久?
李平安站在屋顶上,看著渐渐泛白的天际。
连续几夜的搜寻,即便是宗师之躯,也感到了疲惫。
但还不能停。
只剩掌柜一个人了。
也是最难找的一个。
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隱藏,会比老鼠钻得更深。
李平安深吸一口晨间清冷的空气。
神识再次铺开。
这次,他换了一种思路。
不再局限於“只有一个人住的房间”。
而是搜寻那些“不该只有一个人住,却只有一个人”的地方。
比如,本该住著一家三口的房子,却只有一个人的气息。
比如,白天有人出入,夜里却空无一人的房间。
比如……
他的神识扫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间独门小院,院里晾著女人的衣服,窗台上摆著花盆。
看起来,像是住著一户和睦的人家。
但屋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呼吸。
而且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