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周政委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灯火。
“这场仗,打到现在,算是撕开了口子。但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
他转过身,看著老赵。
“赵副局长这些人,该怎么判怎么判,按程序走。但要深挖,把他们知道的东西,一滴不剩地榨出来。”
“是!”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
钢笔是上海產的“英雄”牌,金尖,沉甸甸的。
许大茂站在桌前,腰弯得很低,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李厂长,这次多亏您栽培和支持。没有您,就没有我许大茂的今天。”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有些泛红。
李怀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笔帽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每一声,都敲在许大茂心坎上。
“大茂啊。”李怀德终於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立了功,也是冒著生命危险。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话说得轻巧。
许大茂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腰弯得更低了。
“李厂长,您这话折煞我了。谁不知道,这厂里是您说了算。您点头,我才是模范。您不点头,我算个屁啊。”
粗俗,但直接。
李怀德笑了。
“你啊,就会说这些漂亮话。”
他把钢笔放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既然当了模范,就要有模范的样子。后勤科那个放映组组长,虽然是个閒职,但也管著七八號人。要管好,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许大茂拍胸脯,“我一定把放映组管得妥妥帖帖!谁要是不服管教,我第一个收拾他!”
话说得狠,但底气不足。
李怀德自然听得出来。
他摆摆手。
“行了,去吧。记住,现在很多人盯著你。做事要低调,別太张扬。”
“是是是,我一定低调,一定低调。”
许大茂连连点头,倒退著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重新拿起那支钢笔,拧开笔帽,露出锋利的笔尖。
许大茂这种人,用得好是把刀,用不好会割手。
但现在,这把刀还有点用处。
至少,可以牵制某些人。
比如……李平安和杨卫国。
他想起上次党委会上,李平安坚持要给许大茂嘉奖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私仇,只有公心。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没有破绽。
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墨跡晕开,像一滴化不开的血。
四合院的夜晚,比往常安静许多。
前段时间的枪声,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连最爱嘮叨的贾张氏,都早早关了门,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李平安站在西跨院的枣树下,仰头看著夜空。
星子稀疏,月隱云后。
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
笼罩了整个院子,延伸到胡同,再往外……
他能“听”到前院阎埠贵在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能“听”到中院易中海在嘆气,经济烟的味道顺著风飘过来。
能“听”到后院刘海中在训儿子,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很大。
一切如常。
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雪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件外套。
“夜里凉,披上吧。”
她把外套披在丈夫肩上。
李平安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
“孩子睡了?”
“睡了。”林雪晴轻声说,“耀宗今天在学校又被表扬了,作文拿了满分。”
李平安嘴角微扬。
“像你,文笔好。”
“像你,有正气。”林雪晴靠在他肩头,“他写的是《我的爸爸》,说你教他打拳,说坏人都会被你抓住。”
李平安心头一暖。
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坏人真的都被抓住了吗?
掌柜跑了。
还有四个在逃。
这些人,就像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