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才有特殊含义的手势。
那是当年在部队,夜间潜伏联络时用的暗號之一。
意为“自己人,有紧急情况,单独见面”。
窗帘后的眼睛,死死盯了他几秒钟。
似乎在確认,在回忆。
然后,窗帘缝隙合拢。
片刻之后。
一楼储藏室那扇很少使用的小门,被无声地打开一条缝。
一个披著军大衣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內阴影中。
朝著李平安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李平安立刻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储藏室里堆著些杂物,空间狭小,空气有些闷。
只有从门缝和高处小窗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周政委看起来比几年前苍老了些。
鬢角白髮更多,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
但身板依旧挺直,眼神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上下打量著李平安。
目光在他整洁的便服,和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沉静的眼睛上停留。
“李平安?” 周政委的声音低沉,带著刚醒的沙哑,却异常稳定,“你不是在轧钢厂保卫处吗?深更半夜,翻墙入院,搞什么名堂?”
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老首长,” 李平安的声音有些乾涩,却异常清晰,“事態紧急,涉及重大国家安全,走正常渠道风险太大。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见您。”
“国家安全?” 周政委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神更加锐利,“说清楚。”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他必须用最简洁、最可信的方式,让周政委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和恐怖性。
他从许大茂发现铁盒开始讲起。
讲到苏秀兰和“鷂子”计划。
讲到老孙头和老刀。
讲到五金库的炸药和新车间图纸。
讲到市局赵副局长家里的纽扣和梦囈。
再讲到废品厂的化妆男人。
最后,讲到了那辆黑色轿车。
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
那枚龙纹袖扣。
以及……车里那个人,那张他在无数正式场合、新闻简报上见过的脸。
那个令人窒息的身份。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神识和玉佩空间。
只是说通过长期侦查、跟踪和线索拼接,最终確认。
敘述过程中,周政委一直静静地听著。
没有打断。
只是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显示著他內心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当李平安说出那个名字和职务时。
周政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披著的军大衣,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储藏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
周政委缓缓开口,声音仿佛被砂石磨过。
“李平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指控这样一位同志,意味著什么吗?”
“你知道,如果这是真的,將是何等惊天动地、动摇国本的大事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沉重如铁。
“我知道。”
李平安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来见您。我手头没有能摆在檯面上的铁证。但我以党性、以军人的荣誉、以这条您当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命担保,我所言,句句属实。”
“此人代號『掌柜』,潜伏极深,网络庞大。从解放前永利机器厂时期就开始布局,目標绝不仅仅是破坏一两个工厂。其危害,无法估量。”
周政委再次沉默。
他转过身,从旁边杂物堆里,摸出一个旧菸斗。
慢慢填上菸丝。
划燃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辛辣的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瀰漫。
“你来找我,想怎么做?” 他问,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却更加低沉。
“凭我个人,甚至凭轧钢厂保卫处、市局乃至目前的联合调查组,都难以撼动他。”
李坦诚道,“我需要力量。需要一条能在更高层面、更隱蔽渠道,推动彻查的力量。需要绝对可靠的同志,在外围形成策应和压力。”
“老首长,您在部队,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