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老头的手在箱子里摸索著,拿出了那本硬皮笔记本。
他拿著笔记本,在黑暗中摩挲了一下封面。
然后,做了一个让李平安意外的动作。
他没有將笔记本放回,而是將它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內兜里。
接著,他合上木箱,推回床底。
起身,走到外间。
他从那个布兜里,拿出了一件半旧的深色外套,换下了身上的工装。
又拿出一顶式样不同的、更不起眼的旧帽子戴上。
最后,他从墙角一个工具箱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铁皮盒子,也塞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到门边,倾听片刻。
然后,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重新將门锁好。
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前停留,直接转身,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轻,更快。
方向是集镇的更深处,通往更偏僻的城郊结合部。
李平安毫不犹豫,立刻从藏身处悄然滑出。
如同附骨之蛆,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的跟踪,比昨天更加困难。
老头显然处於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態。
他不走大路,专挑狭窄昏暗的小巷。
不时突然停下,假装繫鞋带,或者靠在墙边“休息”,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身后。
有时还会突然拐进一个岔路,绕一小圈再回到原路。
反跟踪的手法相当老道。
李平安不得不將距离拉得更远,更多地依赖神识进行锁定。
同时,他將逍遥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
时而如壁虎贴墙,时而如轻烟过隙,藉助每一处阴影,每一个转角,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行踪。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城郊棚户区和废弃厂区间穿梭。
足足走了將近一个时辰。
前方的地形逐渐开阔。
出现了一片荒废的野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
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黑沉沉的建筑轮廓。
像是个废弃的仓库,或者……老式戏院?
老头走到野地边缘,再次停下。
他蹲下身,似乎在整理鞋子。
李平安伏在几十米外一个乾涸的土沟里,神识牢牢锁定。
只见老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迅速塞进了鞋帮的夹层里。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隱藏行跡,快步朝著那座黑沉沉的建筑走去。
李平安认出,那確实是一座早已废弃的老戏院。
墙皮斑驳脱落,门窗破损,在月光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戏院后面,似乎还有几排低矮的平房,大概是以前的员工宿舍或后台。
老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戏院侧面,从一个破损的柵栏缺口钻了进去。
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李平安没有立刻跟进去。
戏院內部结构复杂,视线受阻,神识在大量砖石墙壁阻隔下也会大打折扣。
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他潜伏在野地边缘的蒿草丛中,將神识凝聚成线,朝著老头消失的方向小心探去。
老头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他穿过戏院侧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来到了戏院的后台区域。
这里更加破败,到处是散落的戏服碎片、朽烂的道具和破碎的镜片。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洞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扭曲的光斑。
老头走到一间相对完整、门扇尚在的小房间前。
门虚掩著。
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闪现,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
然后,门开大了些。
老头侧身闪了进去。
门隨即关上。
李平安的神识勉强穿透那不算厚的木板门。
房间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似乎是蒙著布的手电筒光。
房间里除了老头,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门的方向,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破桌子前。
身影有些模糊,但看穿著,像是个普通工人打扮。
“东西带来了?” 坐著的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改变的沙哑。
“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