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著楼房的阴影快速移动。
避开偶尔晚归的住户和巡逻的保卫。
很快来到三號楼楼下。
神识悄然向上延伸。
如同无形的触手,穿过墙壁,探入二楼东户的屋內。
客厅,臥室,书房……
大部分房间都漆黑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主臥里,一男一女正在熟睡。
男人的面容,与李平安看过的赵副局长照片吻合。
五十岁上下,微微发福,睡梦中眉头似乎还习惯性地蹙著。
李平安的神识重点扫过书房和客厅。
书籍,文件,摆设……
大部分都是寻常之物。
但他在书房书桌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抽屉里除了些工作笔记和私人信件,还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用棉线缠著,封口处盖著一个模糊的、私人的戳记。
神识无法穿透纸张直接阅读內容。
但能感受到那档案袋本身,带著一种陈旧的气息,纸张边缘微微泛黄捲曲。
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档案袋旁边,放著一个很小的、打开的丝绒首饰盒。
盒子里不是首饰。
是几枚样式各异的旧纽扣。
其中一枚铜质、边缘有磨损、带有蔓藤纹路的纽扣,与老孙头那里发现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
李平安心神一凛。
果然!
赵副局长和这枚作为信物的纽扣有关!
他要么是掌柜本人,要么是掌柜网络中的重要一环,至少是信物的保管或发放者之一!
继续扫描。
在臥室衣柜顶上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皮箱里,他发现了几本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的样式很老,封面是墨绿色的,没有任何字样。
里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还有简图。
但距离有点远,神识无法清晰阅读那些小字。
只能隱约感觉到,那些字跡工整而有力,透著一股严谨甚至刻板的气息。
与赵副局长平时批阅文件时略显潦草的签名,似乎不太一样。
是赵副局长以前的笔记?
还是……属於別人的东西?
除此之外,没有发现电台、密码本、武器等更直接的证据。
这个家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標准的、甚至有些刻板的领导干部家庭。
李平安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仅凭一枚相似的纽扣和几本看不清內容的旧笔记本,不足以定论。
赵副局长完全可以说纽扣是收藏,旧笔记本是早年工作记录。
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真正的线索被彻底销毁。
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
或者,需要找到这些旧物与永利厂旧案、与谭姓工头、与掌柜指令之间的直接关联。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悄然退走时。
主臥里,熟睡的赵副局长忽然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声音极低,含混不清。
但李平安的神识捕捉到了那几个模糊的音节。
像是……“老谭……不行……太显眼……”
老谭?!
李平安瞳孔微缩。
是巧合的梦囈?
还是潜意识里的关联?
赵副局长在梦中,都在担忧“老谭”太显眼?
他静静潜伏在楼下的阴影里,又等待了片刻。
但赵副局长再无异动,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李平安不再停留。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融入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四合院。
从后窗翻入,躺回床上时,身旁的妻子依旧熟睡。
仿佛他只是起夜片刻。
窗外,月色西斜。
李平安睁著眼,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屋顶椽子。
赵副局长。
纽扣。
旧笔记本。
梦囈中的“老谭”。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指向也更清晰了一些。
但依然隔著最后一层薄雾。
赵副局长是掌柜吗?
还是说,他只是掌柜用来保管信物、甚至传递指令的一环?
那几本旧笔记本里,到底记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