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晴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饭。
棒子麵粥,窝头,一小碟咸菜,还有昨晚特意留下的一点红烧肉。
一家四口围坐在小桌旁。
阳光彻底照亮了屋子。
“平安,今天厂里……”林雪晴隨口问道。
“今天没什么紧急事,我去点个卯,处理些文书。”
李平安打断她,语气寻常,“江河那边盯著,出不了岔子。”
他没有细说。
联合调查组进驻后,许多事情进入了更高层级的秘密侦查阶段。
他能直接参与的反而少了。
更多是等待,和配合。
但这种等待,並非无所事事。
他需要消化已有的线索,推演可能的走向,同时確保轧钢厂这个棋盘本身不出乱子。
更重要的是,留意任何可能从市局方向反馈过来的、不同寻常的压力或信號。
掌柜隱藏在市局。
这个判断,如今已是联合调查组的核心工作方向。
但市局系统庞大,人员复杂。
掌柜可能只是某个科室的负责人,也可能是更高层级。
调查必须秘密,必须精准。
否则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李平安知道,郑组长他们一定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任何一点风声泄露,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引发更激烈的反噬。
他匆匆吃完早饭,推著自行车出门。
中院,秦淮茹正在公共水龙头下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棒梗带著小当在边上玩。
看到李平安,秦淮茹抬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贾家的门帘紧闭,贾张氏大概还在床上“养病”。
后院静悄悄的。
许大茂家依旧锁著门。
刘海中家传来他二儿子刘光天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前院,阎埠贵已经结束打扫,正拿著把小喷壶,给他那几盆菊花喷雾。
看到李平安,他立刻堆起笑容。
“平安,上班去啊?厂里……最近挺忙吧?”
“还行。”李平安点点头,脚步没停。
“那个……许大茂的媳妇,王翠花,昨天回来收拾东西,眼睛红红的,见人就叨叨许大茂多英勇,以后厂里肯定亏待不了他……”阎埠贵状似閒聊,眼神却透著打探。
李平安“嗯”了一声,没接话,直接出了院门。
阎埠贵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继续摆弄他的花。
李平安骑上自行车,匯入上班的人流。
轧钢厂保卫处。
气氛与四合院的晨光暖意截然不同。
一种克制的、压抑的紧张感瀰漫在空气里。
陈江河已经在了,眼中有血丝,显然又熬夜了。
“大哥。”他迎上来,压低声音,“没什么异常。许大茂那边稳定,老孙头和苏秀兰也安静。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
“市局办公室上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分管档案的赵副局长,想调阅我们前几次安全大检查的原始记录和部分涉案人员的初步询问笔录,说是为了『完善全市工矿企业安全保卫工作规范』。”
李平安脚步一顿。
赵副局长?
调阅原始记录和询问笔录?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怎么回復的?”
“我说原始记录正在整理归档,部分涉及未结案细节,需要请示。让他们发了正式公文函过来。”陈江河答道。
李平安点点头。
“做得对。公文函来了,按正常流程走,复印件可以给,但標註清楚密级和限制范围。原件一律不外借。另外,记录一下对方接电话人员的工號、姓名和具体措辞。”
“明白。”
两人走进办公室。
李平安拿起电话,拨通了联合调查组郑组长留给他的一个內部號码。
简短匯报了市局来电调阅资料的情况。
电话那头,郑组长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按正常程序处理,不要表现出异常。这边有数。”
掛断电话,李平安沉吟片刻。
赵副局长……
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还是掌柜,或者掌柜关联人物的一次试探?
抑或是,想从这些记录里,找到什么可能暴露他们自己的蛛丝马跡,提前抹去?
可能性很多。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信號。
说明联合调查组的秘密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