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幸灾乐祸
    第二天,轧钢厂职工医院的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隱约的血腥气。

    许大茂一条腿被石膏和绷带裹成巨大的白色棒槌,高高吊在牵引架上。

    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额头上覆著一层虚汗。

    麻药劲过去后,腿上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他哼哼唧唧地呻吟著,心里把老孙头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顺带也埋怨李平安来得不够快。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翠花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个铝饭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半新的蓝布罩衫,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刻意摆出来的担忧和温顺。

    大茂,好点没?疼得厉害吧?

    王翠花在床边坐下,打开饭盒,里面是熬得稀烂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来,喝点粥,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好消化。

    许大茂斜眼看她,心里非但没感动,反而有点腻味。

    结婚这么多年,王翠花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柔体贴过?

    除了刚结婚那阵子,为了坐实许家媳妇的名分,假装了几天贤惠。

    后来还不是原形毕露,斤斤计较,嗓门尖利,动不动就拿当年那点破事要挟他。

    他现在这副惨样,王翠花怕是担心他死了残了,自己没了长期饭票吧?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因为疼痛和虚弱懒得吵。

    他任由王翠花用小勺把温热的粥餵到他嘴里。

    粥確实熬得不错,咸菜也爽口。

    许大茂吃了小半碗,身上有了点热气,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

    王翠花一边喂,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病房。

    单间,门口有保卫员站岗。

    这待遇,可不是普通工伤能有的。

    她心里暗暗盘算,看来许大茂这次,说不定真立了什么了不得的功劳。

    那以后……

    大茂,王翠花压低了声音,凑近些,厂里都传遍了,说你勇斗特务,光荣负伤。李处长他们,没说要给你啥奖励?提干?还是发奖金?

    许大茂一听这个,精神稍微振作了点。

    含糊道,奖励……肯定有,李处长说了,算立功。具体……等伤好了再说。

    王翠花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

    你说你也是,那么危险,往前冲什么?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让我可怎么活?

    她说著,还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

    以后可不敢这么冒险了!咱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你说是不是?

    许大茂心里嗤笑。

    现在说得好听。

    以前怂恿他去给李厂长送礼、去后勤科找茬的时候,怎么不说平安就好?

    但他现在没力气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王翠花见他情绪不高,也不再深问,细心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又说了几句家常,嘱咐他好好养著,这才收拾了饭盒离开。

    走出病房,王翠花脸上的温顺立刻褪去,换上一种精明的盘算。

    她得去打听打听,许大茂这“功劳”到底有多大,能换来多少实惠。

    可不能白让他冒这次险。

    暮色笼罩下的九十五號四合院,正是晚饭前后最喧闹的时候。

    家家户户门口飘出不同的饭菜气味。

    夹杂著孩子的嬉闹和大人的呵斥。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终於伺候完他那几盆菊花,端著茶缸子,溜达到了中院。

    正碰上背著手、一脸晦气的二大爷刘海中从中院往后院走。

    两人在月亮门洞下打了个照面。

    老阎,吃了吗?刘海中没什么精神地招呼。

    还没呢。阎埠贵推推眼镜,目光在刘海中铁青的脸上转了转,老刘,这是又跟谁置气呢?

    刘海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能有谁?想起来就憋火!

    他没明说,但阎埠贵立刻心领神会。

    准是又想起他那捲款跑路的大儿子刘光齐了。

    这事儿是刘海中心里永远的刺,一提就炸。

    阎埠贵聪明地转移话题。

    听说没?后院的许大茂,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勇斗特务,身负重伤!厂里都传开了。

    刘海中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撇撇嘴。

    许大茂?就他?还勇斗特务?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人给揍了吧?我听说,腿都差点让人打折了!

    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酸意和幸灾乐祸。

    自己儿子不爭气,看別人家似乎要“出息”,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阎埠贵嘿嘿一笑,颇有深意。

    甭管怎么著,人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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