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具体记不清了……
那天我……我去后勤科办事,回来路上,抄近道,从锅炉房后面那条废料堆旁边的小路走。
那条路窄,没什么人。
我看见……看见老孙头和那个女图书馆员,就是苏秀兰,站在废料堆后面的背阴处说话。
两人离得有点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老孙头当时的样子,不像平时在澡堂那么窝囊。
背挺得直,手还比划著名,好像……好像在交代什么事情。
苏秀兰低著头,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紧张,手一直攥著衣角。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普通熟人碰见说话。
后来……后来出那么多事,我把这茬给忘了。
直到昨天在澡堂,老孙头那眼神,那身手……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许大茂一口气说完,喘得厉害,额上虚汗更多。
李平安递给他一杯水,扶著他小心喝了两口。
就这些?有没有看到他们传递东西?或者,听到一两个词?
许大茂努力摇头。
没有……离得远,真没听见。东西……好像也没有。
就是说话。
但老孙头那样子,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平时在澡堂,见谁都点头哈腰,那天……那天腰杆挺得笔直,说话那架势,有点像……像领导?
李平安记在心里。
老孙头在苏秀兰面前,露出了另一面。
这证实了苏秀兰確实被这个网络深度接触和控制,而老孙头在其中扮演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联络员,而是有一定权限的小头目。
还有吗?关於老孙头,或者澡堂杂物间,你还有什么发现?
许大茂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体力不支。
杂物间……黑……有味道……像机油……铁锈……他断断续续地说,那个包……我没看清……老孙头就……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努力睁大。
对了!纽扣!
什么纽扣?
老孙头扑过来的时候……我抓了他一下……好像……好像扯掉了他衣服上的一颗扣子?还是他口袋里掉出来的?我记不清了……当时太乱……
但地上……好像是有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圆的……
李平安心中一动。
陈江河发现的那枚特殊铜纽扣!
很可能就是许大茂在挣扎中从老孙头身上弄掉的!
这枚纽扣,会是老孙头的身份標记?还是属於掌柜,或者某个更高级別人物的信物?
你做得很好。李平安看著许大茂,难得说了一句肯定的话,虽然方式不对,但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现在好好休息,配合治疗。
许大茂听到这话,苍白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类似满足的红晕。
仿佛所有的惊嚇和伤痛,都值得了。
李……李处长,那……那我这算不算……立功?他眼巴巴地问。
李平安站起身。
算。好好养伤。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许大茂看著他的背影,咧了咧乾裂的嘴,想笑,却又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但心里,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甚至开始盘算,等伤好了,凭著这“功劳”,能换到什么好处。
病床的坚硬和腿部的剧痛,暂时都无法驱散他心中重新燃起的、对未来的热切幻想。
李平安走出住院楼。
凌晨的风带著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许大茂的证词,加上那枚纽扣,指向性更明確了。
老孙头是关键。
必须撬开他的嘴。
他没有回保卫处,而是直接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在地下,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老孙头被銬在椅子上,低著头,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李平安一眼,又垂下。
眼神浑浊,但深处藏著一种冰冷的、顽固的东西。
李平安在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只是將用手帕包著的那枚铜纽扣,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老孙头的目光落在纽扣上。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虽然极其细微,但没能逃过李平安的眼睛。
认识吗?李平安开口,声音平静,在澡堂杂物间找到的。许大茂说,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老孙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不……不认识……一颗旧扣子……哪来的不知道……
是吗?李平安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