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的语气放缓,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仔细想想,除了那封信,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事情?你最近接触的人里,有没有特別关注你,或者向你打听过你哥哥、轧钢厂旧事的人?”
苏秀兰努力回忆,眉头紧蹙,忽然,她想起什么:“大概……大概一个月前,有个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来图书馆,说要查一些民国时期工业类的旧期刊,指定要我帮忙找。他问的问题……有些很奇怪,不像是纯粹研究歷史,倒像是在核对什么信息。他好像……无意中问了一句,永利厂的老工人,现在还有没有在世的……我当时没多想,就说了句可能不多了。他眼神好像有点失望,很快就走了。”
“这个人有什么特徵?”
“个子不高,有点瘦,说话带点口音,像是……南方口音?但又不完全像。手……他的手比较粗糙,像是干体力活的。”苏秀兰努力描述。
李平安立刻將这些特徵记下。南方口音,干体力活的手,打听永利厂老工人……这与鬼市那个形意拳宗师以及可能杀害耿富贵的凶手特徵有部分重叠,但又不完全吻合。
可能是一伙人中的不同角色。
“从现在起,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继续正常工作和生活,但要格外警惕任何陌生接触。如果对方再联繫你,或者你想起任何线索,立刻通过我们留下的方式报告。”
李平安站起身,“关於你哥哥张建国的事,我们也会继续调查。你要相信,只有把一切放到阳光下,才能真正安全。”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將晚。李平安的心情更加沉重。苏秀兰的坦白,揭开了“鷂子”的部分面纱——一个被利用的、寻找兄长下落的可怜女人。
但这也意味著,对方早就盯上了她,甚至可能早在多年前她哥哥“出事”时,就埋下了这枚棋子。
这是一盘跨越了十几年的棋局!“雏鸟”被刻意培养、隱藏,直到需要时“唤醒”。其图谋之深,耐心之久,令人心惊。
张建国当年的“事故”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他本人是死是活?如果活著,身在何方?对方用苏秀兰这枚棋子,到底想从轧钢厂,或者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线索似乎多了,但迷雾却更浓了。而耿富贵的血,苏秀兰的泪,都预示著这局棋,正进入最残酷的中盘绞杀阶段。
李平安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釐清头绪,赶在对手下一次出手之前。
对手的目標,或许不仅仅是情报,还可能包括人——像苏秀兰这样被捲入的棋子,甚至可能是整个轧钢厂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