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李平安瞳孔微缩。对方好敏锐的直觉!自己已然將气息收敛到极致,逍遥步更是擅长潜踪匿形,竟还是被察觉。这绝非普通角色。
既然被发现,便无需再隱藏。李平安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在距离对方七八米处站定,平静开口:“这么晚了,买了旧书不走大路,专挑黑胡同,看来不只是为了省钱。”
黑衣男人缓缓转过身,毡帽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嚇人,像两点寒星。
他上下打量了李平安一番,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原来是位练家子,还是个官面上的人物?这身板,这煞气,藏不住。”
李平安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道:“书里夹的东西,挺要紧?”
黑衣男人笑容收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要不太要紧,也就不会劳动您这位『同志』大驾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敦实平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山如岳、凝练无比的磅礴气势!他脚下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但整个人的重心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一股沉雄、暴烈、充满钻翻劲意的拳势瀰漫开来!
形意拳!而且是已得精髓、炉火纯青的宗师境界!那股“鹰熊竞志,取法为拳”的意蕴,扑面而来!
李平安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他不敢怠慢,心意一动,周身气息也隨之变化。
脊柱如龙微微蠕动,脚下不八不丁,却暗合太极阴阳,双手自然垂於身侧,一股沉稳如山、灵动似水的圆融气息透体而出,与对方暴烈沉雄的拳势隱隱对峙。
八极的顶、缠、靠,太极的掤、捋、挤、按,逍遥步的灵动莫测,种种拳理精义在心头流淌,融为一炉。
胡同狭窄,光线晦暗,两人相距数米,气势交锋却已如暗流汹涌。
“形意,郭云深一脉?”李平安忽然开口,点破对方拳势根脚。
黑衣男人眼中讶色一闪:“好眼力!八极打底,太极润身,步法诡异……
没想到四九城里,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在衙门当差。可惜,道不同。”
最后一个“同”字出口,他动了!没有废话,身形如绷紧的强弓骤然释放!脚踩趟泥步,迅疾无声,七八米距离一掠而至!
左手护心,右拳如毒龙出洞,带著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直钻李平安心窝!正是形意钻拳,疾如闪电,力透骨髓!
李平安不闪不避,在对方拳锋及体的剎那,腰身微转,右手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小弧,並非硬接,而是似粘似贴,搭上对方手腕,太极单鞭式中的“掤”劲瞬间吐出。
同时脚下逍遥步轻错,身形如风中柳絮,顺著对方狂猛的衝劲向后飘退半步,一触即分!
“砰!”一声闷响,並非拳肉相击,而是两股凝练气劲的碰撞。
黑衣男人只觉自己无坚不摧的钻拳劲力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滚石圆球上,大半力量被引偏、化开,剩下的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承受,而对方那看似柔软的“掤”劲却后劲绵长,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好一个太极!”黑衣男人低喝一声,毫不停歇,步伐连环,拳势再变!劈、崩、炮、横……形意五行拳连环迸发,拳影如山,劲风呼啸,將狭窄的胡同笼罩在內!
每一拳都沉重无比,带著开碑裂石的威力,更蕴含著精巧的变化与后招。
李平安则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又似扎根磐石的古松。八极拳的刚猛暴烈时而在太极柔劲的包裹下骤然爆发,硬打硬进,与对方以刚对刚;时而纯以太极云手、捋挤之势,將对方狂暴的拳劲引偏、卸开,借力打力。
脚下逍遥步更是神出鬼没,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杀招,身形飘忽,让对方难以捉摸。
他並未全力抢攻,更多是以守待攻,观察对方路数,同时神识牢牢锁定对方周身气机变化。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胡同墙壁上的浮尘被拳风激盪得簌簌落下,地面夯土被踩出一个个浅坑。
黑衣男人越打越惊,对方拳路之博杂精纯,劲力转换之圆融自如,身法之诡异难测,实乃平生仅见!
自己形意拳虽猛,却仿佛总是差之毫厘,难以真正重创对方,反而有种力量被不断消解、泥牛入海的感觉。
久战不利!黑衣男人眼中厉色一闪,卖个破绽,硬接了李平安一记看似轻柔的太极推手,借力向后猛退,同时左手探入怀中!
李平安神识早已察觉到对方气息的骤然凝聚和杀意的暴涨,在他退后的瞬间,逍遥步如鬼魅般贴地疾进,速度竟比对方后退更快!
在对方左手刚从怀中抽出一截黑黝黝的管状物时,李平安的右手並指如剑,凝聚著八极拳“寸劲”与太极“透劲”的指尖,已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左手腕脉门之上!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