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同房花烛夜
    腊月二十八的夜晚,寒风似乎也识趣地减弱了几分,但前院阎家屋里的气氛,却比屋外的温度高不了多少。

    那几盏为婚宴勉强点燃、如今已显黯淡的煤油灯,將屋里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如同於秀莲此刻忐忑的心绪。

    晚饭时间到了。这新婚第一天的晚餐,本该带著一丝喜庆和温情,但在阎家,却更像是一场严格执行的物资配给仪式。

    阎埠贵端坐主位,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一场重要的会议。三大妈默默地將饭菜端上桌——依旧是熟悉的清炒白菜,一小碟咸菜疙瘩,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小碗油炸花生米和一小盆酸白菜燉粉条(粉条少得可怜)。

    於秀莲低著头,坐在阎解成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蜷缩著。她偷偷抬眼,观察著这个陌生的新家。

    只见阎埠贵拿起一双公筷,没有立刻开动,而是像指挥家握住指挥棒一样,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分派”:

    “今天呢,是解成和秀莲大喜的日子,家里特意加了菜。”他先定下基调,显示家庭的“慷慨”,然后话锋一转,“但是,过日子要细水长流,公平合理最重要。”

    他首先指向那碗金贵的花生米。花生米总共也就二三十粒的样子。阎埠贵用筷子极其精准地拨弄著,口中念念有词:

    “我,作为一家之主,操心费力,分五粒。”

    “他妈,操持家务也不容易,分四粒。”

    “解成,现在是顶门立户的人了,分四粒。”

    “秀莲,新媳妇,也分四粒。”他將於秀莲的那份拨到一个小碟子里,动作一丝不苟。

    “解放、解旷,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人三粒。”

    最后剩下寥寥几粒,他看了看,“嗯,这些留著,明天还能当个嚼头。”

    於秀莲看著自己面前碟子里那四颗孤零零、油光黯淡的花生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粒分花生?这在她娘家,虽然也穷,但也从未如此……如此算计到骨髓里!

    接著是那盆酸白菜燉粉条。阎埠贵同样操起公勺,开始分配。

    “白菜要均匀,粉条嘛……数一数。”他竟然真的用筷子在盆里拨拉著,將里面屈指可数的几根粉条大致均分到每个人的碗里,嘴里还念叨著,“这根长点,给解成,他干活累。这根短点,给解放……嗯,这根有点碎,就给……”

    於秀莲看著碗里那几根软塌塌的粉条和几片寡淡的白菜,心里那点对新生活的微弱期盼,瞬间被这冰冷的“公平”击得粉碎。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个按照毫釐计算利益的……作坊?她未来的日子,难道就要在这分毫必究、錙銖必较中度过吗?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阎解成,只见他低著头,默默接受著这一切,仿佛早已习惯。她的心,更凉了。

    这顿饭,吃得悄无声息,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和阎埠贵偶尔对菜品“分配合理性”的点评。於秀莲味同嚼蜡,那四粒花生米,她一颗也吃不下去。

    饭后,带著一身的冰冷和满心的惶惑,於秀莲被阎解成领进了那间作为新房的、更加狭小的里屋。

    屋里点著一对小小的红烛,算是这桩婚姻唯一的暖色。窗上贴著的囍字,在烛光下映出模糊的红影。

    於秀莲坐在炕沿上,看著跳跃的烛火,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对阎解成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只希望能找个依靠,安稳度日。

    可眼前这个家,这个精於算计到极致的公公,这个沉默寡言、似乎毫无主见的丈夫……这就是她赌上后半生的归宿吗?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十年,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一件物品一样被计算、被分配、被安排的日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能哭,新婚之夜哭,不吉利,而且,在这个家里,眼泪恐怕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辨的窸窣声,还有压抑著的、吃吃的低笑声。

    於秀莲浑身一僵,惊恐地看向窗户。阎解成也听到了,他脸色涨红,有些恼怒,又有些窘迫,张嘴想呵斥,却又似乎不敢。

    窗外,正是以许大茂为首的几个院里游手好閒的年轻小子。许大茂自己婚姻不幸,心理扭曲,最喜欢看別人家的笑话,尤其是这种新婚之夜的“墙角”,更是他绝不会错过的“好戏”。

    “嘘……小点声!”许大茂压低声音,对著旁边几个半大小子挤眉弄眼,“听听咱解成哥洞房花烛夜,有啥悄悄话!”

    “嘿嘿,茂哥,能有啥话?估计跟咱一样,闷头睡觉唄!”刘光天猥琐地笑道。

    “那可不一定!新媳妇呢!总得说点体己话吧?”许大茂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窗纸上,努力捕捉著里面的动静。

    屋內的於秀莲,听到外面的污言秽语和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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