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是李怀德进一步拉拢的试探,也是把他拉上自己这条船的又一步棋。他沉吟片刻,终於伸手接过,诚恳地说:“那……我就替孩子谢谢李叔叔了。”
这一声“李叔叔”,叫得李怀德眉开眼笑,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好好干,平安,你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李平安拿著那包沉甸甸的红肠,心里並没有多少喜悦。这东西像个烫手的山芋,如何处理,需要技巧。直接上交?显得不近人情,也得罪李怀德。独吞?违背他的原则,也容易留下话柄。
他想了想,决定带回保卫处,切成极薄的小片,让今晚值夜班的骨干干事们都尝一点,剩下的,明天找个由头,送给厂里那几个家里確实揭不开锅、又有老人孩子的老工人。这样既全了李怀德的“面子”,东西也没独享,更能在底层工人那里落个好。
刚走到保卫处楼下,迎面就碰上了厂长杨卫国。杨厂长虎著脸,扫了一眼李平安手里没完全藏好的牛皮纸包,鼻子里哼了一声:“从李怀德那儿来的?”
李平安心里一凛,知道瞒不过,坦然道:“是,李厂长给了点红肠,说是给孩子尝尝。”
杨卫国目光锐利地看著他,语气硬邦邦的:“李平安,你是保卫处长,手里握著刀把子!要时刻记住自己的立场!別被些糖衣炮弹迷糊了眼睛!厂里的风气,不能歪!”
“厂长,我明白。”李平安挺直腰板,“东西我会处理好,保证不影响工作,不违反原则。”
杨卫国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明白就好!记住,轧钢厂这艘船,要沿著正道开!歪门邪道,走不远!”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平安看著杨厂长魁梧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红肠,无奈地笑了笑。这轧钢厂,就像这包红肠,外面看著是油润诱人的实惠,內里却缠绕著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身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既要保全自身,又要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比抓特务、搞格斗,更要考验智慧和定力。他知道,李怀德的拉拢不会就此停止,而杨厂长的警惕也会一直存在。
他这块“香餑餑”,往后怕是难得清静了。不过,他李平安,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