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血,
换你的血!
用我的命,
换你的命!
你捏碎瓶子。
我就一刀,插进你的心脏!
我们一起死!
一起烂在这山里!
一起做鬼!
一起守着赵庄的魂!**”
鬼手的手,
在半空中,疯狂发抖。
他不敢捏。
真的不敢。
因为他看见。
李振中的眼睛里,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只有决绝。
那是一种——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疯。
那是一种——
连死都不怕的狠。
那是一种,
比毁灭更可怕的,绝望。
鬼手的手,
慢慢垂了下来。
他崩溃了。
“你疯了……你是疯子……
我是天……我是这里的天……”
“你不是天。”
李振中一步跨上。
菌刀,
精准地,
刺入了鬼手的肩膀!
噗!
墨绿色液体掉在地上。
没有扩散。
没有毒气。
只有一股刺鼻的腐蚀味。
菌刀,
再进一寸。
鬼手痛得嘶吼,
想挣扎,却被李振中死死按住!
“十年前。
你毁我第一棚菌。
十年后。
我还你一条命。”
李振中声音低沉,
字字如刀,斩碎黑夜。
“这一刀。
是为小宝。
为死去的乡亲。
为十年的血。
为赵庄的魂。
还!给!我!们!”
噗!
菌刀,
彻底没入。
鬼手的眼睛瞬间放大。
他看着李振中。
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农民。
这个他以为永远打不垮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十年了。
为什么薛明山死了,龙在天倒了。
为什么赵庄永远打不垮。
因为。
赵庄的魂,是李振中。
李振中的魂,是这片土地。
土地不死。
魂不灭。
鬼手缓缓倒下。
死在自己的毒雾里。
死在自己的疯狂里。
尾声:菌香归乡
深山的黑暗散尽。
朝阳刺破云层。
李振中走出养菌棚。
浑身是血。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开。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棵,被雷劈过却依然不倒的树。
村口。
全村人早已等候。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母亲扶着门框,
看着满身是血的儿子,
没有哭。
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李振中走到母亲面前。
重重跪下。
“娘。
结束了。
都结束了。”
母亲轻轻扶起他,
擦去他脸上的血与泪。
“儿啊。
你守了赵庄。
也守了自己的心。”
他转身。
走向那片漫山遍野的大棚。
走向那股清澈、滚烫、自由的菌香。
风吹过。
菌香飘满乡。
所有拉扯。
所有炸裂。
所有强情绪。
所有血与泪与火。
终于。
归于平静。
赵庄。
向阳而生。
菌香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