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宗山……你真狠啊……”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你就往哪捅……”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车。
脚步虚浮,却稳得可怕。
王世雄扑上去抓住他:“振中哥!你不能去!这是死局!你去了,人没了,赵庄也没了!”
“松开。”
李振中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死意,
“那是我妈。”
“赵庄没了,我能重建。
我娘没了……
我一辈子都找不回来。”
王世雄死死抱着他不放,哭得像个孩子:“我不能松!我松了,你就回不来了!你是赵庄的主心骨!你走了,赵庄就散了!”
“散就散!”
李振中猛地一声狂吼!
吼破喉咙,吼碎空气,吼得整片山谷都在颤!
“赵庄可以没!产业可以没!菌香可以没!我这条命可以没!——我娘不能没!!”
这一吼。
哭倒一片。
老支书跪在地上,对着李振中磕了一个响头,额头出血:
“振中……孩子……
你守了赵庄十年……
这次……
赵庄放你走……
你去救你娘……
赵庄没了……我们认……”
一句话,戳碎所有人最后的防线。
李振中看着老支书,看着村民,看着这片烬土与银光交错的大棚。
他突然双膝一弯,对着全村,重重跪下。
“爹、娘、乡亲们……
我李振中,对不起赵庄。
对不起这片地。
对不起这十年的汗、血、泪。
但我……
先当儿子,再当带头人。
先救我娘,再守赵庄。”
他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下,都磕在烬土上,磕出血印。
然后,他猛地起身,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油门踩到底,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城郊砖厂——那个地狱入口。
城郊废弃砖厂。
漆黑、阴冷、遍地碎玻璃。
母亲被绑在水泥柱上,嘴里塞着布,头发凌乱,却眼神倔强,看见李振中进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个蒙面人持刀站在旁边。
桌上,摆着那份赵庄菌香全部资产转让协议。
“签。”
蒙面人冷冷开口,“签完,放人。”
李振中走到母亲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此刻看着儿子,全是心疼。
“娘……”
李振中声音哽咽,“儿子……来晚了。”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只要落下——
十年心血,全村希望,国家级产业园,万里菌香……
全部化为乌有。
只要落下,母亲就能活。
他闭上眼。
泪砸在协议上。
就在笔尖即将触纸的刹那——
“振中——!!不能签!!”
一声狂吼,炸破砖厂黑暗!
大门被轰然踹开!
王世雄冲在最前面,手里扛着铁棍,身后——
全村三百多口人,一个不少,全部来了!
老人、妇女、孩子、联防队、甚至刚出院的老支书!
人人手里拿着农具、火把、手机录像!
“你们要动李总!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紧接着——
警笛狂鸣!
武警、特警、公安、扫黑办,整整三车人,合围而入!
强光探照灯瞬间照亮地狱!
“不许动!放下武器!”
蒙面人彻底吓傻!
原来——
李振中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开着实时定位与录音!
他故意孤身赴死,是为了锁定位置、稳住绑匪、保护母亲!
而王世雄、老支书、王浩,早已偷偷报警,带着全村跟在后面!
楚宗山在看守所里遥控的最后疯狂,彻底崩盘!
三分钟内。
绑匪全部被按倒!
手铐锁紧!
母亲被松开,扑进李振中怀里,放声大哭。
“娘……没事了……没事了……”
李振中抱着母亲,这个扛过所有恶、从未掉过泪的男人,
在这一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