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振中?”
“老厅长,我是李振中。”李振中站直了身体,声音清晰,“我想跟您汇报一下赵庄的情况,同时,想申请一下全流程溯源系统的技术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大笑:“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被打垮!
支持!全力支持!
省里的乡村振兴技术专项,优先给赵庄!
另外,我给你牵个线,找国内顶尖的物联网团队,他们跟农业厅有合作,技术免费给你落地!”
李振中鞠躬致谢:“谢谢老厅长,谢谢省里。”
挂了电话,王浩惊呼:“李总,你太牛了!这可是国家级的技术团队啊!”
李振中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星空:“不是我牛,是赵庄的事,值得。”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在跟一个坏蛋较量。
是在跟人性的贪婪较量。
跟行业的潜规则较量。
跟资本背后的隐形手较量。
楚宗山是一条明面上的巨鳄,而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是看不见的白蚁。
巨鳄能被赶走,白蚁却能蛀空整座大厦。
所以,他要建防火墙。
用技术,用法律,用制度,用人心,把赵庄的大厦,筑成铜墙铁壁。
第二天一早,李振中出发去省城。
刚到农业厅,就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宗山。
他坐在农业厅的接待室里,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像一位儒雅的企业家,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冷酷寡头的样子。
看见李振中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李总,好久不见。”
李振中没握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楚总怎么来了?不是说,退出高端菌菇市场了吗?”
楚宗山收回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退出,是退出高端菌菇的渠道垄断。但生意,还是要做。”
他看向李振中,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李总,你很厉害。
你掀了桌子,把楚氏的黑料捅到了国家层面,让我不得不收手。
可你知道吗?
你赢的,只是这一局。
商业世界,不是靠正义就能赢的。
是靠布局。
我布局了十年,布局了三省的渠道,布局了无数的人脉和资源。
你赢了我一次,可你破不了我的局。”
李振中眼神一凛:“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楚宗山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只是来告诉你,楚氏集团,全资收购了省内三家最大的菌菇培育基地。
以后,赵庄的菌棒,要从楚氏手里买。
赵庄的菌种,要从楚氏手里拿。
赵庄的技术,要跟楚氏合作。
你不是想做全流程溯源系统吗?
可以啊。
楚氏来做。
技术,我们出。
系统,我们管。
以后,赵庄的每一株菌菇,都要在楚氏的系统里跑。
李振中,你以为你守住了赵庄?
不,你只是把赵庄,放进了楚氏的笼子里。”
话音落下,文件上的红章,像一滴血,染红了整个房间。
李振中看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楚宗山不是认输了。
他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上场。
这一次,他不抢,不打,不造谣,不毁棚。
他用产业链,把赵庄牢牢捆住。
你要种菌菇,就得买我的菌棒;
你要做深加工,就得用我的菌种;
你要搞技术,就得跟我合作。
到最后,赵庄还是赵庄,可赵庄的根,已经伸进了楚氏的土壤里。
这比抢、比打、比毁棚,更阴,更狠,更难破。
因为,这是规则的绑架。
是行业的垄断。
是让你活在他的规则里,活在他的垄断下。
李振中拿起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有撕,没有扔,只是看着楚宗山。
“楚宗山,你以为,你能困住赵庄?”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划破了沉默:“你错了。
赵庄的根,不在菌棒里,不在菌种里,不在技术里。
在人心里。
在土地里。
在赵庄人的骨子里。
你用产业链捆住赵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