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片的智能大棚昼夜不息,冷链物流车每天清晨准时发车,菌菇宴民宿天天爆满,村口的柏油路上车水马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李振中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每天天不亮就扎进大棚,查看温湿度、抽检菌菇品质,脚步踏遍产业园的每一寸土地,踏实得如同脚下的泥土。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看不见的风浪,正悄悄朝着这片满是菌香的土地袭来。
打破平静的,是一笔突如其来的巨额订单。
那天上午,王浩急匆匆冲进李振中的办公室,脸色凝重:
“李总,刚接到一个外地商贸公司的订单,要五十吨羊肚菌干品,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要求一周内交货,还指定要咱们‘赵庄菌香’的原装包装。”
李振中放下手中的菌种记录本,微微皱眉:
“五十吨?还是干品?
咱们现在的库存加起来都不到二十吨,而且对方不考察、不验厂,直接打定金?”
“定金已经到账了,数额不小。”
王浩把转账记录递了过去,“对方负责人姓钱,叫钱万利,说是做高端食材出口的,着急备货,所以才高价急收。”
李振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多年在乡村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透着一股不对劲。
赵庄菌菇的产量、品质、库存,都是内部核心数据,外人不可能精准知道,更不会如此不计成本地高价囤货。
但订单摆在眼前,定金也已到账,若是直接拒绝,不仅违约,还会影响“赵庄菌香”的商业信誉。
“先稳住对方,告诉他我们尽力备货,但是五十吨超出产能,需要分批交货。”
李振中沉声道,“另外,你立刻去查这家钱万利的商贸公司,注册信息、法人背景、过往经营记录,全部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王浩立刻点头,转身去落实。
李振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棚银海,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在赵庄奋斗六年,从一无所有到全省标杆,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只是他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不出半天,王浩就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李总,查清楚了,这个钱万利根本不是做正规食材出口的,他的公司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
法人是他远房亲戚,这个人常年在各地农产品产区恶意囤货、哄抬价格、仿冒品牌,去年在邻省就因为假冒知名菌菇品牌,被市场监管部门处罚过!”
李振中眼神一冷:“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猜,他是想高价收购咱们的菌菇,再用劣质菌菇冒充‘赵庄菌香’贴牌销售!”王浩攥紧了拳头,
“他高价下单,就是想逼咱们倾尽库存供货,等拿到货之后,再把市面上的劣质菌菇装进咱们的包装,以次充好,砸咱们的牌子!”
一语惊醒众人。
李振中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赵庄菌香”如今名声在外,是全国响当当的农产品品牌,一旦被贴上劣质产品的标签,多年的心血、村民的信任、全国的口碑,都会毁于一旦。
这个钱万利,就是冲着毁掉赵庄菌菇产业来的黑心商人,是不折不扣的坏蛋。
就在这时,产业园的质检科打来电话,声音慌张:
“李总!不好了!咱们刚入库的一批鲜菇,被人动了手脚!部分菌菇被注射了清水,重量虚高,还有几箱混进了外地的劣质残菇,要是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李振中心头一沉,立刻赶往仓库。质检车间里,几名质检员正蹲在地上,拆开一箱箱羊肚菌。
原本肉质厚实、香气浓郁的赵庄羊肚菌里,混杂着几枚瘦小、发黑、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劣质菌菇,还有几枚摸起来湿漉漉的,明显被注了水。
负责仓库管理的老员工急得满头大汗:
“李总,我发誓我全程盯守,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是你的问题。”
李振中蹲下身,拿起一枚劣质残菇,
“是有人故意混进来的,钱万利的人已经渗透到产业园里了。”
话音刚落,赵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怒火:
“振中!不好了!镇上好几家特产店,出现了假冒的‘赵庄菌香’干品!包装跟咱们一模一样,但是里面的菌菇又小又差,游客买了之后都来民宿投诉,说咱们卖假货!
我刚才跟店家理论,他们说是从一个姓钱的贩子手里进的货!”
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了钱万利。
这个黑心商人,一边用高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