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未逢四圣 先至五庄(二)
    却说师徒一行进了万寿山五庄观,正遇清风、明月二仙童。

    二童出门迎见,忽见悟空、黑熊精、八戒、沙僧迎面而来,不觉一怔,隨即怒道:

    “哪来的泼怪,敢擅闯我五庄观!”

    悟空闻言笑道:“你这童子好不识礼,怎敢以貌取人。我等乃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拜佛求经者,岂是甚么泼怪?”

    清风打量眾人一番,冷笑道:

    “取经人?你等一猴、一熊、一猪、一马,更兼这红髮大汉,也敢妄称取经?往何处去取,又有谁肯传经与你?莫不是半路劫杀了真取经人,假扮来誆我五庄观!”

    黑熊精心中不悦,上前厉声叫道:“你这小娃,好生无礼!不分青红皂白便出口伤人,便是你家师父这般教你的?”

    明月听了,登时恼怒,大叫道:“我家师父,岂是你这黑廝妄议的!家师乃镇元大仙,地仙之祖,三清是家师之友,四帝是家师故人......”

    正当两边剑拔弩张,后方陈禕方才上前,躬身施礼。

    原来適才悟空等人走得太快,其余人身躯魁梧,將他遮得严严实实,清风、明月只见一伙凶神恶煞之徒,哪里晓得背后还有正经僧人,故此开口便骂。

    二仙童忽见那宝相庄严的僧人上前,一见便心中暗嘆:好个俊朗圣僧!

    遂回礼道:“老师父,失迎,失迎!”

    陈禕道:“仙童休怪,该是贫僧赔礼才是。我这几个徒弟性急莽撞,多有衝撞,还望海涵。”

    八戒在旁嘟嘴嚷道:“分明是他两个小童子出言不逊,倒教师父赔礼!他也配!”

    沙僧亦上前道:“二位仙童忒也无礼,先將我等辱骂,怎反是我等不是?”

    那小白龙也昂首嘶鸣,声震阶前。

    一时间师徒四人一马,齐齐护在陈禕身后,怒目相向,气势汹汹,倒把清风、明月唬得一怔。

    清风见状,忙对陈禕道:“老师父乃有德高僧,怎与这伙妖魔廝混在一处?”

    陈禕淡然道:

    “仙童差矣。大道无私,有教无类,不论形貌出身,一心向善便可登途。他等虽生相奇异,却皆是诚心护我西行的弟子,何来妖魔之说?”

    隨即又问:“令师可在观中?”

    清风、明月一齐摇头道:“家师往上清天弥罗宫,听元始天尊讲混元道果去了。临行之时,亦有吩咐我等。”

    遂將先前镇元子所交代之事,备陈下来。

    陈禕听罢,心中暗喜。

    好个机缘,既早到多时,镇元子又不在观中,正好取那人参果受用。

    此果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足足九千年,仅生得三十枚。

    当年开园时分吃去两枚,如今尚存二十八枚。

    且先取了果子,再推倒此树,即刻便往西去,等他镇元子慢慢寻来便是。

    【倒计时:5天21时06分】

    看了眼倒计时,心中已有计较,陈禕合掌笑道:

    “既是大仙不在,我等不便擅入。只求借观中锅灶柴火一用,再討些园內自种的瓜果蔬菜充飢,便足矣。”

    闻得此言,悟空在旁眼珠一转,只觉蹊蹺。

    他师徒方才食罢,师父平日只顾西行,今却要借灶造饭,全然不似往常。

    黑熊精搔了搔脑袋,不解师父又弄甚么蹊蹺,凑到悟空近前悄声问道:“猴子,师父这又是打的甚么主意?”

    悟空笑道:“老孙也不晓得,便是那二仙童,想来也未必知其端的。我等只需信从师父,照他吩咐行事便是。”

    这边清风、明月二童听了陈禕言语,隨口应承,心中却暗哂:这和尚肉眼凡胎,哪里识得我这仙山妙境!

    殊不知,他二人早已落入陈禕算计之中,兀自懵懂不知。

    待眾人隨之入观,陈禕故意放慢脚步,挨至悟空身旁,低唤一声:“悟空。”

    悟空应声:“师父有何吩咐?”

    陈禕道:“你可有法子,教那两个仙童沉沉睡去?”

    悟空瞥了眼二童背影,面露疑惑:“这有何难,只是师父此举,却是为何?”

    陈禕轻笑道:“为师自有计较,你依言行事便是。”

    悟空见了,嘿嘿一笑,早料师父必有计较,便从腰间摸出那日与增长天王赌胜贏来的瞌睡虫,托在掌心,吹一口仙气。

    那两只瞌睡虫,恰似飞蚁投香,隨风翩然落於二童肩上,又循著鼻息,轻轻钻入鼻中。

    陈禕见了,轻笑頷首,与悟空递个眼色,当即迈步上前。

    清风、明月二童只觉倦意陡生,脚步踉蹌,扑通一声,便倒在地上酣睡不起。

    身后八戒见了,拍手笑道:“这两个童子,比老猪还贪睡!走著路便酣然倒地,以地为床、以天为席,仔细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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