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只是你隨口说了一句话。”
“只是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我就会想——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原来,所有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念头——”
“都不是在什么了不起的时刻里生出来的。”
“而是在最普通而平淡的时候。”
“你看我一眼。”
“你笑一下。”
“你站在我面前。”
“就够了。”
窗外,烟火一朵一朵地继续盛开,把彼此的脸,映得很亮,很亮。
亮得像是——
把这些年错过的夜晚,所有独自熬过的黑暗,一併照亮。
“刺啦”一声。
椅子腿在地面拖动。
周屿站了起来,走到了她面前,慢慢地,单膝跪地。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看著她。
“林望舒,对不起啊,让你等了太多太多年。”
林望舒看著他,眼眶通红,睫毛都在发颤,却还是笑著:
“是啊,等了太多太多年了。”
“对不起啊。”
“净说些没用的。”
“我爱你。”
她怔了怔,他笑了笑。
五光十色的烟火忽闪忽闪。
闪烁在她的脸上,落在他的眼里。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此刻在烟火里重叠。
“林望舒——”
“我愿意——”
.......
.......
临安的二月,没有雪。
但今夜,有璀璨如星辰的烟火。
烟火比雪更短暂,也比雪更热烈。
一朵,在夜空里炸开,散落,消失。
又一朵,接著盛开。
光,从高空倾泻而下。
落在西子湖畔,钱塘门外。
落在延安路未歇的人潮之间。
落在城北城西次第亮起的万家灯火之中。
落在屋顶上。
落在街道上。
落在高架桥上呼啸而过的车流间,映进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惊嘆。
落在行色匆匆归家的人肩头。
落在仰头张望的大人和小孩的眼睛里。
落在每一个此刻还未入睡的人心上。
这座城市的许多角落,似乎都开始放起了烟花。
一点,又一点。
先是零零星星,继而此起彼伏。
像是谁点燃了整座城的引线。
於是整座临安,便这样一点一点地,被照亮,被点燃。
被这盛大而短暂的绚烂,烧得亮如白昼。
“餵快看,好盛大的烟花啊!”
“看见了,看见了。”
“天吶,到处都在放!”
“这个是要火烧临安城吗?”
万家灯火里,有人倚在窗边,有人站在阳台,有人乾脆跑到了楼道里,踮著脚,往天上看。
临安的二月夜。
在漫天的烟火中,开始沸腾!
而求是小学的操场上。
倪大爷叼著那根黑利群,仰著头,看著天上的烟火,一声不吭。
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
他抽了一口,又抽了一口。
天上又炸开一朵金色的烟火。
盛放时,像一棵树。
枝繁叶茂,转瞬即逝。
倪大爷低下头,把烟按灭,拍了拍手,转身往值班室走去。
他的身后,西边教室三楼第一间的窗户里,透出两道影子。
一跪一坐。
烟火的光一阵一阵落进来,把那两道影子映得明亮又清晰。
又一朵烟火炸开。
影子晃动。
一立一仰。
又一朵。
一揽一依。
光在墙上跳跃,把那两道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一朵。
影子又动了。
这一次,两道影子,慢慢重叠。
最终合成一道。
一起朝著窗外,朝著那漫天烟火,静静驻足,久久凝视。
烟火依旧在夜空里,一朵一朵地盛开。
这一夜,临安无眠。
教室外,光继续向前。
越过操场,越过人行道,越过湖面.....
把湖滨一號的玻璃幕墙都映得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