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屿和林望舒,还要在这边再待几天。
“去亚龙湾那边吧。”林望舒说。
林杰“嗯”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空气,又一次变得沉默。
唯有海浪声,来来去去,涛声依旧。
在过去的十年里,这似乎是这对父女相处的常態。
相顾无言。
可要是再再往前推几年,却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小圈圈,是个话癆。
特別是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嘰里呱啦,胡言乱语,什么都说,但就是不可以不说。
彼时的林杰,依旧沉默,依旧不善言辞。
但女儿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回。
一来一去,久而久之,他也跟著变成了另一个胡言乱语的话癆。
王婧站在旁边,看著这父女俩,总是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话很多的疯子。”
后来小圈圈变成了大圈圈。
有了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世界。
林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了。
也许是她先走远的,也许是他先退后的。
这件事,说不清楚,也没有人去追究。
就这样,慢慢地,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似乎,也是绝大多数父女的常態。
按照,以往的经验,沉默著,沉默著,就在沉默中继续沉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是今天,已是三分醉的林总,话也多了起来。
他又问:
“就在亚龙湾玩吗?”
“住在亚龙湾吧,具体去哪儿玩再看看,也可能哪里都不去。”
“哦。那些个岛也可以去走走,景色不错的。”
“到时候再看吧。”
“那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去亚龙湾?”
“应该也是上午。”
“那我派个司机送你们?”
“没关係的,周屿会开车。”
“.........”
顿了顿,林杰又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临安?”
“应该是初十。”
“那到时候我安排司机给你接送机。”
林望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爸爸,周屿会送我去机场的。到了临安,他也会送我回家。”
“……”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你小时候,最喜欢让我送你,去哪儿都要我送。”
林望舒没说话。
“去幼儿园,要我送。去学钢琴,要我送。后来上小学,还是要我送,你妈都说,我们俩天下第一好。”
人醉了,真是话密了。
但这样的父亲,林望舒其实是不陌生的,只是有些久违。
“爸爸——”
“现在不用我送了。”林杰喃喃道:“挺好的。小圈圈长大了,是大圈圈了。”
林望舒没有立刻说话。
海风吹过来,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低著头,看著脚边的沙。
鼻腔里有点酸。
沉默之中。
林杰又是呵呵一笑,一口闷了半杯酒。
浪声一阵一阵的,星星缀在头顶,海风把这十六年同山烧的酒气吹散得乾乾净净。
“圈圈,你自己觉得呢?”
“觉得什么?”
“......”
林望舒怔了一秒,隨即笑了起来:“我觉得挺好的。”
“......”
“虽然他可能不一定有爸爸好,但我觉得他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林杰也跟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爸爸,你觉得呢?”
“.......”
“嗯?”
“.......我也是听妈妈说的,小周和你求婚了。”
“嗯。”
但是,今天没有求。
昨天也没有求。
只有来的第一天求了。
《常態化求婚》这个项目,最近推进得相当不积极,甚至可以说是处於停滯状態。
以至於林望舒对他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满意。
“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林望舒又说。
林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过了五秒,又听见她说:
“但是,我最终会答应他的。”
“......”
“爸爸,那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