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子里当会计,圈圈爸爸在车间上班。”
“后来,国企改革启动,下岗潮来了,我和圈圈爸爸,也就下岗了。”
“当时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要上大学,一个还在念小学。”
“那会儿日子,確实不太好过。”
王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关係不大的往事。
周屿没有接话,安静又认真地听著。
王昱超没有插嘴。
当然,並不是因为这段过往有些严肃。
单纯是进门前,周屿再三“要求”他別乱说话,这会儿履约精神还在呢!
“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坐在家里等。”王婧继续道,“正好那几年,市场放开了,我和圈圈爸爸商量了一下,就出去跑了。”
“圈圈爸爸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材料、什么工艺,心里都有数。就想著,出来自己跑跑建材,给工地供货。”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本钱也不够,就去亲戚家借。还是超超的爸爸,拉了我们一把。”
“后来东拼西凑、砸锅卖铁,算是凑出了第一笔本钱。就开始给工地倒货——工地要什么我们找什么,钢筋、管件、水泥,哪里便宜去哪里进,再送过去。”
“那时候没有车,租不起,就借了辆三轮板车。我和圈圈爸爸两个人,一个蹬车,一个在后面推。”
王婧低头看了看自己保养得当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装卸工嫌钱少不愿意来,我们就自己搬。沙包、水泥袋,一包五十斤,我那时候一趟能扛两包。”
“后来慢慢站稳了,才自己註册了公司,开始接小工程,自己做施工。”
这对白手起家的老夫妻,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节点上,不显山不露水。
可王婧说到这里,便没有再往下细讲了。
她抬起眼,笑著看向周屿:
“所以啊,小周,我们家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话音未落。
王婧又是话锋一转:
“那说了这么多我们家的事,小周,该说说你了——你和圈圈,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话题切得猝不及防,却又自然得很。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从敘旧,滑进了真正的——考察环节。
林望舒和周屿,都是一愣。
憋了半天的王大少爷,终於忍不住哈哈一笑,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
“姑姑,他们是高中同学啊!誒……不对,是高中校友!”
周屿笑了笑,没有接茬打岔,只是认真道:
“要说认识的话,確实有很多很多年了。”
王婧微微挑眉:“很多年?”
林杰皱了下眉:“嗯?”
王昱超一愣:“啊?”
林望舒也偏过头,看向了他。
在所有人或疑惑、或吃惊、或期待,或看似平静......实则愤怒的注视下。
周屿坦荡而又篤定地回答: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具体的日期应该是——1997年8月3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