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多久,也停了。
因为,是第一回坐这车,都晕车了。
二人抹著眼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肩並肩坐在顛簸的车厢里。
皮卡开得很慢。
山路弯弯绕绕,一个接一个。
后视镜里,村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了山坳里。
后来,这坏小子和他一起进了临安中学。
后来,坏小子成绩很好,能上大学,成了好学生;而他成绩很差,大家都说他是坏学生。
后来,好学生陪著他一起给黄毛闷麻袋,拖进巷子里打。
后来,有很多很多的后来.....
后来,好学生说——要是我生个大胖小子,你女儿就给我做儿媳妇了,高低要让你女儿也喊我一声爸!
后来是坏小子,是好学生,成了他最好的兄弟。
那个坏小子,叫周根生。
现在埋在故乡村子后坡的黄土里,应该已经有二十年了。
周根生,还真就,生了根。
生在了生养他的那片土地之上。
“老周啊老周,你连媳妇都没来得及找,也没生出个大胖小子,就回老家了。”
“我女儿倒是还真找了个姓周的,喜欢的不得了。”
林杰苦笑,吐出一圈烟雾。
烟雾被吹散了,一缕一缕的,飘进了黑夜里。
“这么看,和你们周家人,还真是怪有缘分的。”
海风吹过来。
没人回答。
只有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回去。
“哗——”
“哗——”
林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这样独处时刻,总是安静而又愜意的。
但在除夕的夜晚,这样的时刻註定不会太久。
不多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沙滩上,沙沙的。
林杰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因为来人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你说你,明年都要过五十大寿了。怎么大过年的,还一个人跑到海边生闷气。”
王婧抱著条毯子,脸上还敷著面膜,乍一眼看过去,就他妈和个外星人似的。
“我生什么闷气?”
“和我还嘴硬呢?”
敷著面膜,说话多少有点含糊,这一句听著黏黏的,也是娇俏的。
林杰没接话,只把那根才燃起没多久的雪茄,放进菸灰缸里。
火星亮了一会儿,便自己熄了。
而王婧,直接坐了下来——坐在了他腿上。
林杰愣了一下:
“边上不还有椅子吗?你坐我身上干嘛啊?”
“不行吗?”
“不是,你多大的人了,等下孩子们看到,太不像话了!”
“哦。”
王婧应了一声,但也没动,转而把毯子摊开,把两人和裹粽子一样,严严实实地包在了一起。
林杰动了动,想挣扎一下。
没挣开。
“你別动,我冷。”王婧往他怀里一靠。
“……那你回屋啊。”
“不回。”
林杰嘆了口气,最后还是认命了,空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毕竟这个坐姿不太稳,他不扶一把,人要是摔沙地里了,那就太不优雅了。
高低回去得和他生好几天的气。
“你也知道明年都五十大寿了,还和小姑娘一样撒娇啊?”
“你也知道明年五十大寿啊?”
“.......”
“都要年过半百的人了,圈圈的事,怎么就看不开呢?”
“我没有看不开。”
“哦,圈圈告诉我,小周和她求婚了。”
“什么?”
林杰大惊,音量提高好几个度:
“这才几岁啊?”
“啊?才刚大一,就想著结婚了?”
“他懂什么是婚姻吗?”
“圈圈才刚成年!”
“这事我不同意。”
“绝对不同意。”
“想都不要想!”
“门都没有!”
说著说著,林杰自知失態,便慢慢停下。
王婧没立刻接话。
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你看,你又急。”
“......”
“圈圈没答应。”
“这还差不多。”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