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她每次加班晚归时,它都还在,还会为她跳舞、递果。
她走上前,像往常那样,轻轻摸了摸“奶茶杯”的头顶,笑著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今晚可真冷呀。”
“奶茶杯”顿了顿,像是迟疑了一下,隨后从肚子上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新年贺卡,双手递给了她。
她愣了一下:“你……站在这儿,是为了发贺卡?发到这么晚?”
她低头,接过贺卡,打开一看——
“happy new year! best wishes for you.”
她怔住了。
这行字的字跡太熟悉了。
下一秒,她低声唤了一句:“……罗京?”
“奶茶杯”的身子微微一僵,深吸了一大口气,鼓起勇气,发出闷闷的声音:“唐老师……新年快乐啊!”
还没等她回应,奶茶店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新年快乐!!!”
窗户里、街道上、远处的中心广场,一束束烟此时衝上夜空,绽放成无数绚丽的顏色。
唐老师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张贺卡,眼前是呆站的人偶,身后是烟与人声鼎沸。
她忽然笑了起来,轻轻说:
“新年快乐,罗京。”
.....
......
司绑梓的臥室里。
这死胖子早就呼呼大睡了。
梦里,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笑嘻嘻地看著天上噼里啪啦往下掉——不是雪也不算雨水,而是一打又一打热气腾腾的菠萝鸡腿堡!
他一边捡一边吃,满脸幸福。
更妙的是,今天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怎么吃都吃不饱。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突然,“砰”的一声炸响。
天空不再下鸡腿堡了,梦像泡泡一样“啪”地碎了。
司绑梓一脸不爽地睁开眼。
窗外,烟盛放,五彩斑斕。
他瘪了瘪嘴,打了个哈欠:“哦,原来是跨年夜到了。”
“新年快乐咯。”他嘟囔一句,又缩回被窝。
昏昏沉沉睡过去前,他在心里默默许愿:
拜託拜託,新年的第一场梦,继续从菠萝鸡腿堡开始吧!
....
....
庐州也是一个雪夜。
科大东校区5號楼301宿舍。
空荡荡的屋里,一个室友早早回了家,一个去约会,还有一个出去兼职了。
整间宿舍,只剩下曾文强独自坐在窗边。
桌上摊著一摞厚厚的列印文献,夹著几页被茶水浸黄的笔记。
忽然,“砰”的一声炸响从窗外传来,广场那边开始放烟了。
楼层太低,视野不佳,曾文强探出头,只看见夜空一闪一闪的亮光,像是某种中子星的脉衝。
以及窗外那棵银杏树。
它早已落尽叶子,只剩光禿禿的枝干和未融的积雪,树下覆著一层冷霜和几张被风吹来的废纸。
“狗日的,大晚上还放炮。”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在寢室里显得格外空荡。
2008年要来了吗?
他忽然意识到,这四年,每个跨年夜,陪著他的都是这棵银杏。
一棵孤零零的树,一个孤零零的人。
而今晚,大概是他和它最后一次一起跨年了。
曾文强点了根烟,掏出烟盒又对著银杏树比划著名递烟的动作,按下了打火机,笑著道:
“兄弟,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
风掠过窗沿,银杏枝微微颤动,落下了些许积雪,桌上的纸张被吹动,翻了几页,又归於平静。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由远及近,连玻璃都跟著微微抖动。
是一群大一的新生,拖著音响,在校园里闹哄哄地游荡,正放著 beyond的《海阔天空》。
一群人鬼哭狼嚎地跟唱著,有人在狂笑,有人混在人群里,边走边哭,还有人在夜风里疯跑乱跳。
曾文强站在窗前,隔著半开的玻璃,看著那群黑压压晃动的身影穿过昏黄的路灯,逐渐远去。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他喃喃跟著哼了两句,粤语蹩脚,鼻音又重,完全不著调,很难听。
唱到一半,他忽然像被打断思绪似的,皱了皱眉,朝窗外吼了一句:
“我靠!小崽子们,能不能小声点?老子论文还没写完呢!”
一边嘟囔著,一边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