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浑身污秽,泪水混着脸上的脏污滑落,狼狈得不成样子。
秦若尘凝视着秦昊辰。
看着那张原本清秀此刻却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充满屈辱和求救的眼睛。
屋内弥漫着刺鼻的恶臭——那不只是腥臭的浓烟味道,更是从秦昊辰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此刻的秦若尘,仿若闻不到。
他只能听到一个声音——
自己的心跳。
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如同擂鼓。
“何巨峰违背宗门规定,擅闯独院了?”秦若尘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没有!”
秦昊辰摇头道:“是我们担心何巨峰的声音太吵,会吵到若尘哥你修行,所以主动出去交涉,想要让他等两日后再来。”
“不曾想,那何巨峰不讲武德,他将我们捆绑,逼我们辱骂若尘哥,我们不肯,他就将我们浸泡在粪桶里面。”
“见我们还不肯低头,他就恼羞成怒,想要下杀手。”
“他要我告诉你,一刻钟之内,你若还不出现,他就杀一个。”
“两刻钟不出来,就杀两个。”
秦若尘眸中杀意迸发。
那一瞬间,竟让秦昊辰恍惚地觉得,眼前似有一尊沉睡的修罗,正在猛地苏醒而起。
但当其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秦若尘时,他已是敛下了所有的杀意,平静走到他的面前。
伸手将其从地面扶起。
那只手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更没有丝毫嫌弃秦昊辰身上的腥臭味。
“从今往后,不要再向任何人下跪了……包括我!”
秦若尘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秦昊辰一愣,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秦若尘打断。
“在出发来道宗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们一句话,做好准备了吗?那是因为我知道……”
“无论在哪里都是强者为尊,道宗比荒古城更适合修行不假,但这里竞争,也会更加强大。”
“要想立足,最重要的是自身强大。”
“哪怕是我,也不能永远庇护着你们。”
“我大抵能猜到你们出院后经历了什么。”秦若尘没有去责怪秦昊铭等人擅作主张出院。
他起身朝着院外走出,口中有着罕见的认真声音传出。
“但我希望,今日之耻不仅不会成为你们的心魔,还会让你们知耻而后勇。”
“我们不去肆意欺辱人,但也决不许任何人欺到我们头上。”
“至于今日……”
秦若尘顿了顿,声音似乎变得愈发的平静起来。
“你们所遭遇的耻辱,我会让那何巨峰拿命来赔罪。”
秦若尘的声音仿佛不蕴含半点情绪。
但秦昊辰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愤怒会让人失控,会让人犯错。
秦若尘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愤怒。
却让人觉得比愤怒更可怕。
有种死寂的感觉,仿若死神的审判。
——
院外。
何巨峰负手而立,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秦昊铭三人依旧扔在粪桶里,浑身污秽,狼狈不堪。
秦昊阳被单独拎出来,跪在石头旁,头离那块尖锐的石头只有一寸。
孙浩踩着他的背,趾高气扬。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有人觉得十分精彩,有人心生不忍与同情。
却无一人敢出声。
“一刻钟,快到了。”
何巨峰悠悠开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院门上,“看来那个缩头乌龟,是真的打算当乌龟到底了。”
孙浩闻言,立刻谄媚道:“峰哥说得对,那秦若尘就是缩头乌龟一个,根本不敢出来。”
“现在怎么办?”
“我看他就是觉得,有宗门规则摆在那里,吃定了峰哥你不敢真的杀人。”
“我不敢?”何巨峰眸中杀意升腾,满是不屑。
若是没有突破也就算了。
如今,他乃是宗师强者。
杀几个开脉境的弟子罢了,他不信宗门真会为了他们,对他这个宗师境的弟子如何。
“直接先杀一个,让那秦若尘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何巨峰把心一狠,开口下令。
但也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