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起身,雨水打湿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豁出去的了。
苏听蝉猛地抬头:“娘子——”
“这是命令。”许小满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脊背,一步步从坡后走了出去。
淡竹雨雾中,青影孑然。
她一步步走向李富贵,走向一场注定凶险的对峙。
竹林里,四个夫君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富贵看见她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总算肯出来了?许小满你个小丫头,倒是有种。”
许小满站在雨里,冷冷抬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雨雾:
“放了村长大伯。我跟你走。”
话音刚落,官兵一拥而上,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将人往前一带。
竹林里瞬间炸了锅——
宋玉满脸焦急,刚要提气冲出去,手腕就被苏听蝉铁钳般攥住,狠狠摁在原地。
他急得双目赤红,压低声音怒吼:“苏听蝉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去救许小满,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不能让她被带走!”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已然动了。
柳庭风那张素来温润倾城的脸上没了半分笑意,袖中藏着的银针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周身气息冷冽,只待一个破绽便要激射而出。
苏砚那张小小的脸蛋早已没了往日的温顺,苍白之上覆着滔天怒意,指尖微动,已在暗中召唤蛊虫,眼底翻涌着狠戾,只想让这些官兵葬身蛊海,尝尝五脏六腑被啃噬的剧痛。
可两人刚有动作,就被苏听蝉眼疾手快,反手一压,双双摁在了泥地上。
三个心思各异却都护着同一人的少年,齐刷刷看向这位最年长的国师,满眼都是不解与愤怒。
苏听蝉是他们之中最疼许小满的,平日里别说她受半点伤,便是胳膊不小心蹭到桌角红了一小块,他都要捧着吹半天,心疼得不行。
今日这般危急关头,他却死死拦着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玉气得差点原地跳起来,额角青筋直冒,急得声音都破了音:“苏听蝉!你疯了?许小满都被人抓了!你拦着我们干什么!你平时最疼她,今天怎么见死不救!”
柳庭风素来温润的眉眼满是不可置信,握着暗器的手微微颤抖,挣扎着嘶吼:“放开我……我要让他们死!谁伤了娘子,我让谁生不如死!你拦我,就是帮外人!”
苏砚年纪最小,只懂护短,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带着一丝慌:“苏大师,你……你疯了?娘子被人抓走,你还拦我!”
三人的质问如疾风骤雨,苏听蝉却始终沉默,只微微抬起缠着绷带,看不见但还是望向那片阴沉欲雨的天空。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嘹亮的鸟鸣。
不是寻常雀鸟的细碎,是雄鹰振翅、划破云层的苍劲声响,由远及近,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苏听蝉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原本冷寂的眉眼瞬间弯起,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轻声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