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许小满哪里还忍得住,立刻兴冲冲地扑了上去,被柳庭风伸手稳稳拦住。她扒着他的胳膊,急切地晃着:“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柳庭风轻笑一声,缓缓打开木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发簪。
乌木簪身温润细腻,簪头一朵月白兰花,小巧玲珑,一看便是耗费无数日夜精心打磨而成。
“哇——”
向来偏爱刀枪棍棒的许小满,竟被这极致温柔的美物惊得轻呼出声。
柳庭风拿起发簪,眸色温柔:“娘子,可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太美了!”许小满笑得眉眼弯弯。
柳庭风心头一暖,轻声道:“那……便以此簪,作为我与娘子的定情信物,可好?”
“定情信物?好呀好呀!”许小满眼睛发亮,想也不想便答应,伸手就要去抢。
柳庭风轻轻侧身,唇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意,堪堪躲开。
许小满却像只灵巧的雀儿,足尖一点,旋身如舞衣袂轻扬间,已一把夺过那只朱红木匣。
她将匣子举在半空,晃得叮咚轻响,眉眼弯弯仰着小脸朝柳庭风炫耀:“拿到啦!”
柳庭风先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灵活惊得微怔,待看清她眼底亮晶晶的欢喜,心头一软,也跟着勾了勾唇角,声音温软:“好啦好啦,这木簪本就是给娘子的,你拿去便是。我替你挽在发上,可好?”
许小满早知晓他编发手艺极好,眉眼弯起,轻笑着点了点头。
柳庭风接过木匣,指尖刚触到匣中那支温润木簪,脸色骤然一沉,眸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沉郁。
许小满见他迟迟不动,微微歪头,疑惑轻问:“庭风,怎么了?快帮我戴上呀。”
柳庭风喉间微紧,想起自与她相守以来,那些藏在暗处的歹人屡次加害,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他抬眸,眼底已覆上一层冷色,声音低沉:“娘子,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木簪。”
许小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竹木香,月光落在她脸上,肌肤莹白无瑕,美得干净又惑人。
她一时看得微怔,回过神来,轻笑一声:“不就是一支木簪吗?还说不普通,难不成它还能杀人?”
柳庭风听见“杀人”二字,眼神微闪,竟有些心虚地轻轻点了点头。
许小满彻底愣住,眼底掠过几分惊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原来她的小郎君,竟这般厉害。
不等她开口反问,柳庭风已握紧木簪,沉声道:“黄泥村地处边境,匈奴环伺,野兽出没,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这支簪子,是我照着古书所制,暗藏机括。娘子,你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修长指尖精准落在簪首那处几不可察的隐秘凹槽。
这机关需得巧劲按压,寻常触碰绝难触发,稳妥得很。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簪尾骤然弹出三枚小指粗的淬钢尖针,寒光凛冽,如银蛇破空,“笃”地穿透许小满面前的旧木板,深深钉入后方柴木,针尾微颤,力道惊人。
许小满惊得睁圆了眼,小嘴微张,死死盯着那支恢复如常的木簪,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往日里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需她护着的小夫君,竟藏着这般鬼斧神工的心思,指尖都忍不住轻颤,脱口而出:“太厉害了!”
柳庭风被她直白的夸赞逗得眉眼弯弯,面具下的半张脸染着温柔笑意,伸手轻轻将她转过身,指尖穿过她浓密乌黑的长发,动作轻柔地为她挽发。
木簪稳稳插入发间,他垂眸低语,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娘子,这簪子是给你防身的。往后若有人欺你,或是你看不顺眼的,尽管用它对付,不必留情。”
许小满后背莫名一凉,看着眼前眉眼温柔、说出的话却霸气十足的小夫君,又惊又想笑,结结巴巴应道:“好、好……都听你的!”
“什么东西,都是要靠自己抢来的。”
这是柳庭风刻在骨血里的座右铭,此刻正无声印证。
许小满收了这份暗藏杀机的心意,哪里还好意思就此离去,便安安静静守在一旁,陪着他继续做木工。
烛火摇曳,映着柳庭风弯起的眼尾,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眼神幽深像极了蛰伏暗处的反派。
两人正低头对着图纸低声商议,柴房外忽然传来村长焦急又慌张的叫喊,打破了一室静谧:
“小满!小满!大事不好啦!咱们盖房订的木头,刚运到镇上就被官府扣下了!眼瞅着就要拉进村,现在全给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