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蝉本就心思剔透,只一瞬便懂了三人的计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笑。
他轻轻抬手,握住许小满的手腕,声音温柔却无比笃定:
“娘子,你只管上去,掀了他的法台。”
“其他的,有我们。”
许小满一怔:“你们真有法子?”
“咳咳!娘子你是这村的人,只有你去上面掀台子最合适,别怕我们护着你。”柳庭风轻咳着,眼底已是一片寒冽。
宋玉更是急声道:“许小满你尽管去掀台子!这么多老人孩子淋在雨里,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拆穿他,我们给你兜底!”
“这种人太可恶了,就应该扔进毒虫窟,让毒虫啃干净他的五脏六腑。”
一句冰冷刺骨的话,竟从看上去最无害的苏砚口中淡淡说出。
许小满猛地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阿砚你……”
苏砚这才骤然回神,心头暗道不好。
他生在医毒世家,是外界闻风丧胆、人称笑面虎的医毒双绝少主,方才那话不过是他平日里随口一句定论,此刻竟差点在小娘子面前暴露本性。
他飞快敛去眼底那抹阴寒,连忙挠了挠头,脸颊瞬间涨得红扑扑,立刻换上一副软糯无害的模样,冲着许小满甜甜一笑,声音软得像棉花:
“娘子…我、我就是太生气了,一时口不择言……”
许小满只当他是年纪小、又急着替自己出头,并未多想,转头便要往法台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那句狠厉,根本不是气话。
那只是苏砚身为少主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放在以前,但凡他这般轻描淡写一句,底下早已是伏尸一片、血溅当场。
而此刻,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敢欺他的小娘子,这人的确死不足惜。
“吴天师是个骗子,大家都不要信他!”
许小满气得第一个从泥地里站起身,衣裙上沾满泥浆,却半点不显狼狈,反倒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悍气。
“怎么回事……”
村民们一脸茫然,看着许小满一步一步,坚定地朝法坛走去。
台上的吴天师刚往嘴里灌了一口火酒,被许小满这一声断喝一呛,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缓过神,一见气势汹汹逼近的许小满,心里先虚了半截,却仍强装威严,厉声呵斥:
“大胆刁民!竟敢质疑天师神威!这天火是天神所赐,岂是你这凡俗女子能看懂的?来人,还不快将她拿下!”
“许小满,你个灾星,你想害死我们全村吗?”
秀才陆亭立刻见风使舵,跳出来引着村民大喊。他本就是许小满从前的仇人,此刻巴不得踩她一脚。
“闭嘴。”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响起。
刚才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柳庭风,眼神骤然一厉,语气狠得吓人:
“再多嘴,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陆亭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台下议论纷纷的村民也瞬间被镇住。
“小满丫头,你这是干啥呀?吴天师正在求雨呢,你快下来!”李奶奶在下面急得悲痛大叫。
许小满心里一酸,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她站在擂台下,抬头对着所有人高声道:
“李奶奶,他不是在求雨,他就是个骗子!
你们再这么淋下去,一旦发烧病倒,那才是真的送命!”
几个年轻后生守在擂台边,当即怒斥:
“许小满,你个灾星、疯婆子!你自己不想活,别拉着我们村子陪葬!”
说着便伸手要去抓许小满。
可手腕刚伸出去,就被一道力道狠狠拽住。
宋玉挡在许小满身前,双目通红,怒声嘶吼: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谁要敢碰她一下,今天我就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