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方心如,她就是许小满。
剧痛之中,理智却在飞速重组。
没有崩溃,没有慌乱,甚至隐隐翻涌着一丝对未知世界的兴奋。
许小满这一醒,陆亭直接吓得裤子都湿了,臊得他又怕又怒,脑子一抽就破口大骂:
“许小满,你个贱人!”
他疯了一样挥拳朝许小满砸来。
许小满看着他吓尿了还敢逞凶的蠢样,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身形轻描淡写一偏,轻松躲开。
下一秒,她伸手一扣,精准攥住他的手腕,顺势猛地向后一掰。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
“啊——!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小满、小满我错了,我不敢悔婚了,我娶你,我娶你还不行吗!”
许小满看着陆亭哭爹喊娘,眼底明晃晃写着一行字:
孙子,你还差得远。
“别!我许小满受不起。还请大家伙都给我看好了,今天是我许小满,不要陆亭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这婚,我退定了!”
“但你们打我、害我,再加上从前我家供你考秀才的钱,一共五两银子,今天一并还给我。”
“退退退!我们这就退!”
陆家娘本来还心疼钱,一听许小满主动要退婚,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边境,不比城里,五两银子,够普通农户忙大半年。可见陆亭这个秀才,这些年没少捞好处。
“给……给你拿……”
陆家娘催着陆晚娘去取钱。
五两银子几乎是陆家大半积蓄,陆晚娘满心不情愿,可看着死而复生的许小满,还是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把银子递了过去。
许小满接过银子,随手掂了掂,分量没错。
她随手松开还在哀嚎的陆亭,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将那张婚约“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陆家大门。
村民们全都看呆了,一个个惊叹不已。
谁都知道,在这乱世边境,一个孤女退了婚,几乎等于自断活路。
许小满刚走出陆家不远,黄泥村的村长和几位婶婆就连忙追上来叫住她。
“小满啊!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真没了!”
一位婶婆皱着眉,又急又心疼,“你这孩子,不死也糊涂了!干嘛非要退婚?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今后可怎么活啊?”
许小满自然清楚,一个孤女在边境寸步难行。
她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忽然抬起头,笑得又飒又坦荡,一句话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才不嫁陆亭那种软骨头废物。”
“接下来,我准备买个夫君!”
黄泥村地处边境,男丁本就稀少。
从古至今,京中发配下来的流放犯人,便是这里最紧俏的“货色”。
村里妇人若是缺男人、缺劳力,多半会攒钱买上一个,过日子生孩子,都是常事。
许小满见日头已到中午,不再跟村长、婶婆们多费口舌。
她转身回了家,架起家里唯一值钱的毛驴车,
“驾——”一声轻喝,毛驴哒哒往城里赶去。
今日正是每月十五的大集,也是流放犯人零散售卖的最后一天。
赶到城边时,只见不少妇人已经牵着,拉着刚买好的犯人往回走。
许小满心猛地一紧:
“不会都被卖完了吧?”
她当即一甩缰绳,催着毛驴加快脚步,直奔人市而去。
赶到城边时,那几个管事士兵果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走人。
许小满一见,当即跳下驴车,冲到擂台下,仰头大喊:
“大人!先别收摊——我要买夫君!”
这话一喊出来,原本正收拾东西的几个士兵全都愣住了,随即哄然大笑。
旁的姑娘家来买人,要么羞羞答答躲在家人身后,要么托长辈出面,个个脸红耳赤,半句话都不好意思说。
眼前这姑娘倒好,一身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大方方喊着要买夫君。
领头的士兵被她这直白劲儿逗乐了,挥挥手拦住正要撤走的弟兄:
“行行行,遇上这么爽快的小娘子,咱就再等一会儿!不过可说好了,好的都被挑光了,剩四个残废了。”
许小满眉头一挑:
“四个残废?军爷,我记着了,您领我去看看。”
士兵一愣,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不挑的姑娘,一挥手便让她上了擂台。
许小满利落跳上卖人的高台,径直走到破布帘后。
帘子一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