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审判


    只是沿路往来行人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让他脸上顿感一热。

    只恨自己一时酒意上头,没把持住分寸,竟在好友面前把满心郁愤尽数吐露。

    偏偏又被微服便装的监察院理事听得一字不落,纵有百口也无从辩解。

    心中又涌起对沈舒澜的恨意,暗自咬牙切齿。

    若不是沈舒澜无德,搅得家宅不宁,自己怎会烦闷失言,落到这般颜面尽失的难堪境地?

    他心中五味杂陈,恨意更盛。

    自己本该前程似锦,光耀门楣的探花仕途,竟生生被她尽数毁了。

    沈舒澜,你简直就是我的灾星。

    当初真该执意依言,趁早休妻。

    何必一再迁延,隐忍退让,反倒平白惹出这无穷祸事。

    三人拐进了澄清街北宣化坊,苏云昭微微抬头,只见眼前矗立着一座面阔五间的厚重官署建筑。

    黑油大门上无过多彩绘,只有两个铜质兽面门环。

    门额高悬上黑底金字‘监察院’三字。

    守门门吏见是本院理事带人,核验过腰牌,便吱呀一声推开旁侧小门。

    门内古柏森森,虽是刚过未时、日头正盛,苏云昭一踏入院中,还是觉得一阵寒冷,不禁打了个寒战。

    再进一重仪门,青瓦朱柱的正殿中丞厅巍然在前。

    面黑的理事斜睨了苏云昭一眼。

    “苏编修,没想到你也有踏入此地的一日吧?”

    苏云昭面色窘迫,默然无言,只讷讷地点了点头。

    一旁佩刀理事按着刀柄,神色冷峻,

    “既是编修第一次来,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佩刀,又抬眼看着苏云昭。

    “便先上堂问话审理,过后再做安置关押,苏编修可有异议?”

    苏云昭低声说着,“不敢有异议,全凭官爷处置。”

    来到厅内,苏云昭只觉堂宇高阔。

    他轻轻环视四周,墙壁并无装饰,正中高悬一块黑底匾额,书“守正纠偏”四字。

    匾额下设一张厚重花梨木大案,案上只有一方砚台,几摞卷宗,惊堂木与签筒摆放齐整,案后设了一张虎皮铺坐的官椅,那是监察中丞的主位。

    两侧分摆着素木椅凳,供属官理事列席。

    两位理事均站在厅堂左侧,面黑理事捧过一卷记档,冷声开口。

    “姓名。”

    “苏云昭。”

    “年岁几何?”

    “未及弱冠,今年十九。”

    面黑理事抬眼看了苏云昭一眼。

    “十六岁便高中探花,也是少年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