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残骸与碎石中，顾天行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他身上那件标志着中州绝顶神子身份的月白锦袍，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苏长歌停下脚步，怀中抱着正在沉睡的楚幼薇。他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长生世家传人。
“献宝？”
苏长歌单手负背，暗金色的折扇在指尖灵巧地转动了一圈，语气中透着一分玩味。
“你堂堂顾家神子，不久前还想在圣城布下绝杀大阵取我性命。怎么现在太上道宫刚覆灭，你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认主了？”
顾天行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屈辱，缓缓抬起上半身，双手高举过头顶，将一枚紫金色的古朴储物戒恭恭敬敬地奉上。
“主上明鉴。顾某之前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蜉蝣撼树，死不足惜。”
顾天行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杀意和过错，因为他知道在苏长歌这种怪物面前，任何谎言都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他选择了用一种极其残酷且理智的坦诚，来换取一线生机。
“但顾某也是个纯粹的商人。长生世家之所以能长生，不是因为骨头硬，而是因为懂得在正确的时机，倒向真正的强者。”
顾天行看着苏长歌，眼底闪烁着一种绝对理智的光芒。
“这枚储物戒中，有我顾家一半的万年底蕴，包括三条上古灵脉、十万株地阶以上的灵药，以及无数天阶功法。这是顾家的买命钱。”
周围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其他世家家主听闻此言，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家一半的底蕴！顾天行这是把整个家族的半条命都给割出去了！这等果断与狠辣，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苏长歌没有去接那枚储物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用你顾家一半的家底来换你一条命，确实够了。但我不养闲人，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价值，你依旧没有资格做我的狗。”
顾天行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
“主上今日屠灭太上道宫，威震中州，天庭之名必将响彻寰宇。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太上道宫十几万年的积累，尤其是那传说中的九十九条极品灵脉，目标太大，牵扯太广。主上若是直接拿去用，必定会引起中州各大商会和钱庄的恐慌与抵制。”
“天庭初建，主上身边也缺一个能处理世俗杂务、梳理利益脉络的管家。顾家愿做天庭的首席‘黑手套’！”
顾天行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主上抢来的资源，顾家帮您洗白。主上不方便杀的人，顾家帮您暗杀。天庭需要任何情报和铺垫，顾家赴汤蹈火。顾某只求主上赐予顾家一个在天庭麾下效犬马之劳的资格！”
为了活命，他不仅献出了一半家产，更是直接将整个顾家绑上了苏长歌的战车，甘愿沦为见不得光的脏活工具。
苏长歌凝视着顾天行，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赏。
不愧是被系统判定为反派神子的人物，这份抛弃一切尊严、极致利己的生存哲学，用起来确实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顺手得多。
“黑手套。这个词，我很喜欢。”
苏长歌微微一笑，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滴暗红色的精血瞬间凝聚，化作一道繁复晦涩的符文。
“既然你想做天庭的狗，那就把这道奴印签了吧。不要试图反抗，哪怕你有一丝忤逆的念头，这道神魂禁制也会在一瞬间将你的元神绞成飞灰。”
苏长歌屈指一弹，那道血色符文直接没入顾天行的眉心。
顾天行身躯猛地一震，识海深处瞬间被种下了绝对的生死烙印。但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奴才顾天行，叩见主上！”
被种下奴印，意味着他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利用价值，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苏长歌随手收起那枚装有顾家一半底蕴的储物戒，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太上神山主峰后山的一处隐秘禁地。
刚才系统已经将太上道宫的宝库位置完整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起来吧，前面带路。是时候去接收战利品了。”
……
太上道宫，后山禁地。
这里原本有着九九八十一重绝杀大阵守护，但随着幽冥圣人的陨落和护宗大阵的崩溃，这些阵法大多已经残破不堪。
在十尊暗金魔神卫的暴力开路下，苏长歌和顾天行犹如走在无人之境，直接踏碎了那两扇重达百万斤的断龙石门，走进了这座中州最古老道统的核心宝库。
刚一踏入宝库，一股浓郁得化作液态的恐怖灵气便扑面而来。
顾天行哪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