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铁青，一脸愤怒，看楚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你个逆女，可还知晓自己的身份？”
灰鹞跳下车辕，刚想搬出圣上替楚悠撑腰，却被她用眼神止住，并将他打发回了熠王府。
尚书府这般阵仗，定是有大事发生，许多百姓都驻足停留。
叩玉见此情形，低声道，“姑娘，待我去问问，看他们究竟想如何？”
拾宁却在另一边阻拦，“先别去，姑娘在怀德赈灾是圣上默许的，大老爷应不敢因此而责备姑娘。此番恨不得全府出动，想必是为了旁的事，不如静观其变，先看他们劲儿往哪里使。”
不错。
这正是楚悠的想法。
有这般贴心的人在身边，何愁大仇不得报？
楚悠朝石阶上的人福了一礼，微笑时又露出了两个可人的梨涡。
“女儿久未归家，不知父亲又为何事气恼？”
楚敬山负手而立，气愤的劲头拿捏得正好，像是经心准备过的。
“你不顾为父的教诲，再次擅自离家，简直是目无尊长，我楚府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来人，将九姐儿请上马车，送去翎王府！”
“住手！我看你们谁管过来？”
叩玉和拾宁几乎同时张开双臂，挡在楚悠面前。
“若非舍不得大夫人，当我们姑娘稀罕踏你们这人心黑暗的尚书府呢？呸！为老不尊的家伙，都不配我们姑娘叫你一声父亲！”
楚敬山气得直哆嗦。
“缺乏管教的混账丫头！来人，抬板凳，打她十大板，就在府门前打，以后我看谁还敢！”
原来是凤渊给他施压了。
楚悠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父亲不必如此动怒，小心身体。不就是提前住进翎王府，女儿照做便是了。”
说罢，她转身又上了马车。
叩玉都傻眼了，“姑娘……”
同样惊讶的，还有石阶上的一众人。
他们太知道楚悠有多难缠了。
今日怎么这般乖巧，不过才说了两句，还尚未等到用强，她便自己就主动应下了。
姜氏反应比较快，她连忙扯了扯楚敬山的衣角，压低声音道。
“老爷，莫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尽快把她送到翎王府，您也就能交差了。”
正是，正是。
楚敬山大手一挥，不等旁的小厮上前，朱五迅速跳上前辕，还用眼神示意楚敬山，由他亲自押送。
当马车拐过街角，朱五挑了个没人的巷子，将马车停了下来。
“九姑娘，小的有两件急事要向您禀报。”
叩玉撩起帘子，“姑娘在听，你快说。”
朱五低着头，拱手回道。
“就在您离京后的几日，唐太师频频跪求圣上，让他的小女唐栖给翎王为妾。圣上和贵妃没辙了，硬逼着翎王将她纳进了王府，是以您要真想到翎王府去，可要多加小心，听说这位唐姑娘……哦，应该叫庶妃，人如今已然疯魔了……”
叩玉哼了一声，对此完全不屑。
“当初是她死皮赖脸硬要跟着去的，脸被黑熊舔了，那也是她自身的命数，怪得了谁？姑娘才不会怕她，敢动歪心思，我一脚踹飞了她！”
朱五知晓叩玉的泼辣，低着头连连应是。
楚悠让她别打岔，让朱五继续往下说。
朱五顿了顿，又一拱手。
“其实小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急事……也是在您离京以后，翎王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几个月都不登门一趟，这回隔三岔五便来，只问您去了哪，何时回来。”
“起初，他态度还算温和，大老爷应付起来倒也如常。可几趟过后，翎王态度就变了，他命大老爷速速将您寻回，且要立即送到翎王府。即便尚在丧期，不能议续娶，那也要先接进府里头住着，说是……说是……”
叩玉最讨厌吞吞吐吐。
“说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朱五叹了口气，“说是先培养感情，调理身子，待丧期一满，便可立即圆房，尽早开枝散叶……”
“呸！又一个不要脸的！”
叩玉皱着眉头大骂，“瞧着他外表文雅，想不到骨子里竟这般庸俗！他拿我们姑娘当什么了，为他绵延子嗣的工具么？他也配！”
朱五也是忍了很久，“谁说不是呢。”
楚悠倒是并不激动，毕竟她知道，风雅只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
凤渊之所以态度大变，甚至一改风格，不惜对她用强，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觉得自己不再安全了。
所谓的安全，并不是指有人要刺杀他。
而他感觉到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在景昌帝心中的地位，受到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