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冲涮着他的尸体，鲜血顺着雨水漫向四面八方，迫使看到这一幕的兵卒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这便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君！
“究竟是何人劫车，还不快滚出来，让孤一睹你的真容！”
躲是躲不开了。
灰鹞刚要起身，却一把被楚悠拉住，她轻声嘱咐道。
“记住，若无十足把握，千万不可暴露熠王！”
话音一落，她当即走出身前的巨石。
灰鹞和叩玉都伸出手去拉住，结果却抓到了一把空气。
“见过太子殿下。”
楚悠并没有靠得太近。
凤湛披着雨蓑坐在马上，手提长刀，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一丝丝惊讶的。
“原来是你！呵呵，孤就知道，你并非寻常女子！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老三，还是老七？”
问完这句，他忍不住又感慨道。
“幸而当初孤未曾将你纳入东宫，否则便是亲手在自己身边，置放了一枚棋子。”
楚悠身上也穿着蓑衣，却还是都淋湿了。
面对凤湛的问题，她选择不正面回答，而是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难道连我是谁的人都瞧不出来吗？”
凤湛放下长刀，鼻翼冷哼一声。
“老三素来伪善，对外故作贤明仁厚之态，内里心机深沉，算计极深。而老七看似置身于朝堂党争之外，则实牢牢攥住兵权，按兵不动，以待时机……”
他的话尚未说完，只听嗖的一声！
一枚银针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凤湛抬手一摸，指腹沾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当即震怒，“放肆！竟敢行刺孤，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楚悠却表情严肃地怼回去，“我不许你这么说翎王殿下！”
凤湛眯起眼睛，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你果然是老三的人！贱妇，你当初竟愿意为了他嫁进东宫，委身于孤，刺探情报……孤乃一国之储君，北阳的天下将来都是孤的，你这小小的庶女竟如此的不识抬举……”
“住口！你私卖赈灾粮牟利，不顾万千百姓于水火，你何来半点储君的风范？而翎王殿下仅需一个小小的计策，便可毁掉你的阴谋，只有他的风度与才华，才堪配做我北阳的储君！”
楚悠说完，还转身去煽动太子手下的兵。
“你们还未看清吗？太子私卖赈灾粮，搜刮民脂民膏笼络朝臣，而你们的性命，满城灾民的死活，在他眼中不过草芥！方才被他一刀刺刀的你们的同袍，便是最好的佐证！”
“身为北阳将士，你们当守土护民，怎可为这奸佞储君白白送命？今日只要放下兵器归顺者，我必如实禀报翎王殿下，保诸位性命无忧！”
兵卒们亦非愚钝之辈。
当初接到要将赈灾粮运往码头之时，众人便皆已有所怀疑。
只是无人敢反抗太子殿下罢了。
此刻卖粮一事已被证实，他们若仍站在太子一方，结局要么是死于那些黑衣暗卫的刀下，若侥幸活下来，也一定会被太子灭口。
思及此处，兵卒已然全无斗志，个个皆有投降之意。
朗文见状，顿时慌时，立刻提起疆绳，凑至凤湛跟前。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令众人投降啊。私卖赈灾粮乃是大罪，他们若不死，来日死的定是我等，太子的储君之位也别想再坐了！”
欧阳策也一样，凑上来在另一边相劝。
“太子殿下，莫要犹豫了，怀德山高皇帝远，先杀了那楚九，而后再将这些人全部灭口！只有这样，殿下才能保住储君之位，我等也才会有活命的机会啊！”
这番话算是句句都说到了凤湛的心坎。
这二人死不死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他不能丢了储君之位！
想到这里。
他弃了手中长刀，反手向后一探，身后兵卒即刻躬身，将一柄形制巍峨、气势磅礴的揽月弓恭敬奉上。
凤湛目眦欲裂，自马背箭袋中倏然抽掣出一支铁羽长箭，五指扣弦，揽月弓瞬间满张，弦声震颤间，冷厉箭锋直锁楚悠心口，破空疾射而来。
楚悠身形疾掠欲避，可脚下泥泞湿滑，重心陡然一歪，身形踉跄未稳。
铁羽长箭裹挟着劲风破空而至，转瞬便逼至眼前，避无可避。
“姑娘……”
“九姑娘……”
叩玉和灰鹞都第一时间从巨石后疾冲而出。
奈何相隔甚远，纵然身形再快也已鞭长莫及，根本来不及相救。
就在那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