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捉摸鱼成员上有着自己独到的技巧。

    “初次见面——哦，好像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只是没有实质合作过。”

    指挥官自我更正了说法，但没等Wind对此作出反应，又自顾自往下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当然，我能理解。”

    指挥官似乎隐隐“哼”了一声，后面那句“我能理解”反倒更像在说“我也一样”，语气充满了“菜不是问题，没品味才是”的惋惜。

    ——希望这不是某种他听不懂的全新格式的阴阳怪气。

    漫不经心的女声很直白地撕开他们之间基于军团上下级命令而被迫存在的信任伪装，点破Wind面板上明晃晃显示的“信赖值：0”这一事实。

    “……嘶。”赤瞳青年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太合适，但他确实已经在想哪个外勤任务适合一个人执行了。

    Wind一边搜肠刮肚自己为数不多的情商，一边苍白无力地表示：“并没有长官，我可以私下向您证明我的忠诚……”

    Wind有些绝望地想：就算他平时有点不信其他人过度神化指挥官的抽象彩虹屁……但也不多！

    看在Blue的情书的份上、他就算说坏话也只会说那个谁的——再给自己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Shadow面前讲指挥官的坏话啊！

    T2的代理指挥没有脑子，T3的Shadow和自己定位高度重合，T4的那个谁和傻子没区别，但T1的指挥官……又实在过分敏锐了。

    Wind掂量了一下指挥官的实力，又掂量了一下Shadow的战力，至于他自己……得，别掂量了，还是直接认命吧。

    “私下的交流就不必了，战场上的表现才有意义。”

    耳麦里，指挥官漫不经心又异常冷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A3精英队成员Wind——”

    女声严肃起来。

    “现在，我给你一个用风证明自己的机会。”

    Wind的心猛地一跳。

    “三，二——”

    本该反绕5号点位的我方医疗从不知哪个角落一跃而出，人状态还行，但头顶的帽子十分狼狈——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帽子”了，叫破布还差不多。

    “一。”

    神出鬼没的敌方狙击手在金发女郎身后穷追不舍，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踏入了指挥官设好的陷阱之中——

    银发指挥官盯着Wind加满的大招技能条，眼神极冷，唇角却微微勾起。

    多好。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深灰色的飓风带起周围云团的雷雨闪电，将两人推向漆黑的“极夜”。

    路数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莹蓝的灯塔，伸手遥遥盖住灯塔的光点，就像合上谁的眼睛。

    一报一还。

    她说了，这很公平。

    ……

    “宵，宵。”

    龙卷风和积雨云把女孩和她的荧光镭射服整个扭在一起，男孩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萤，还没到极夜，我们还有机会。”惜字如金的男孩难得慌了神，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有机会，但他扔掉了狙击枪，转而紧紧握住女孩的手。

    “可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了，他在蓝塔，他不可能来侵略云端，就像我们一样——”

    风撕碎了声音，眼前的女孩又哭又笑，她也扔掉了枪，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要死了，急急地说着遗言：

    “反抗军骗了我们，维利根本不可信，你要是活下来……你就去找蓝塔，你去找他，你就说那个人是我杀的，你就说那个人是我杀的……”

    为了云端，为了故乡。

    ——请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活下来。

    男孩拼命摇头，他想说时间塔的指挥官不可能这么好糊弄，否则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可风好大，风里的人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男孩脖颈上挂着的长命锁缓缓上浮。

    就好像故乡的风，也在某一刻、听到了子民的呼唤。

    是真的。

    因为故乡的云团，就在天空的彼端。

    故乡注视着他们——就在头顶。

    ……

    云团之下，卞之影霍然抬头，自下而上重新审视云端帝国图书馆的建筑形状。

    ——错了。

    他立刻联系指挥官。

    那团阴影不是什么乌龟壳。

    而是一只没有描出眼珠的……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