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末日第三天。

    傍晚的时候，绊线铃铛响了。

    陆沉第一时间冲到观察点。透过门缝，他看到三个人站在院门外——两男一女，衣衫褴褛，神情疲惫。

    他们没有硬闯。只是站在那里，朝院子里张望。

    "里面有人吗？"其中一个男人喊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找点吃的……"

    陆沉没有回应。

    孙守正从隧道那边过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摇了摇头。

    "不开门。"他低声说，"看他们能等多久。"

    ——

    那三个人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陆沉没有睡。他坐在地下空间的角落里，听着头顶偶尔传来的动静——脚步声、低语声、偶尔的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我们只是想找点吃的……"

    "求求你们……"

    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停很久，让人以为他们走了。然后又响起来。

    铁柱守在堂屋入口，手里握着那把砍刀。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陆沉知道他也没睡。

    孙守正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怎么样？"

    "还在。"陆沉说。

    老人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三个人。"孙守正压低声音，"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一个人可以看住。三个人……"孙守正摇摇头，"一旦出问题，控制不住。"

    陆沉没有说话。

    "而且。"孙守正继续说，"他们的衣服不对。"

    "什么意思？"

    "这才几天，衣服还那么干净？"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要么他们有准备，要么他们是从封锁线内过来的。不管是哪种，都不简单。"

    陆沉想起那三个人的样子。两男一女，衣衫褴褛但确实不像流浪了几天的。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上缠着什么东西，像是受伤了。

    "沉哥。"铁柱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那老头你收了，这三个不收？"

    陆沉沉默了几秒。

    "老刘头是邻居。"他说，"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住哪儿，知道他的情况。这三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铁柱没有再说话。

    二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陆沉上到地面，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三个人正在离开。

    他们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疲惫——肩膀垮着，脚步拖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个女人走在最后面。她忽然回过头来，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她没有看到他。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跟着那两个男人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他站在陆沉身边，看着那三个人影越走越远。

    "他们会死吗？"他低声问。

    陆沉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可能会。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超市被抢空了，到处是冲突，到处是绝望的人。三个人，没有食物，没有庇护所……

    "可能会。"他最后说。

    铁柱的拳头攥紧了。

    "但你不后悔？"

    陆沉看着巷口的方向。那三个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后悔。"他说，"但会记住。"

    三

    早饭后，陆沉让老刘头把他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一遍。

    老人非常配合。他拿着一支铅笔，在苏晓给他的纸上画起了地图。

    "这里是187号……往东走，第三户是李家，年前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

    "往西，张木匠家在这里……"他在纸上画了个圈，"老张去年冬天走了，没儿没女。他家有个地窖，我帮他修过，能放不少东西。"

    陆沉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

    "还有呢？"

    "巷子往北走到头，有条小路，很窄，两边都是墙。"老刘头继续画，"从这条路可以绕到东边的大街，不用走巷口。以前年轻人嫌远不走，但躲人的话……挺好用的。"

    孙守正在旁边听着，不时点头。

    "老刘。"他开口，"这几条巷子，哪些位置能看到187号的院门？"

    老刘头想了想："巷口那棵老槐树后面……还有对面二楼的窗户，如果有人在那儿……"

    "有人吗？"

    "二楼是空的。那房子的主人去年就搬城南了。"

    孙守正和陆沉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