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诡异的平衡在张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上午，他是江州大学那个踩著上课铃进教室、坐在后排转笔的大一新生。
听著讲台上教授唾沫横飞地讲解基础机械原理。
偶尔在笔记本上画两笔。
画的却是足以让整个物理学界地震的微型核聚变构架。
下午，他是长风工业园的幽灵主宰。
黑色的卫衣帽衫遮住半张脸。
站在钢筋水泥的废墟之上，指挥著数百名退伍老兵和工程队，將这里改造成一座钢铁堡垒。
秦萧这几天瘦了一圈。
但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他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拿著图纸，在工地上跑上跑下。
“这堵墙加厚！还要加厚！我要防爆破级別的！”
“那边的排风系统，必须用军规的！”
“看什么看！干活！加班费翻倍！”
张衍站在高处，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看著脚下逐渐成型的地下入口。
进度比预期的要快。
秦萧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在执行力上，確实有点东西。
这也是顶级二代的素养。
只要他们想做，就没有调动不了的资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张衍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老婆。
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
“落地了，在t3。”
张衍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冰消雪融。
他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停在一旁的承影走去。
秦萧正好跑过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拿著安全帽。
“衍哥！地下二层的通风管道搞定了，你要不要去验收一下？”
张衍跨上承影。
黑色的悬浮摩托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的流光在车身线条上游走。
“不看了。”
秦萧愣住。
“啊？那可是核心区域……”
“我要去接人。”
张衍扣上头盔，挡风玻璃上映出秦萧错愕的脸。
“接谁啊？这么急？”
秦萧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这几天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没见张衍眨一下眼。
甚至昨天有混混来工地闹事，张衍看都没看，直接让保安队扔出去了。
现在居然为了接人，连核心区都不验收了？
张衍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带著一丝秦萧从未听过的温和。
“你嫂子。”
轰！
气浪翻滚。
承影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出工业园的大门。
只留下秦萧一个人站在原地吃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眨了眨眼。
嫂子？
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手段狠辣、让京海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聂倾城？
秦萧打了个寒颤。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他听过太多关於那个女人的传说。
竹叶青。
吃人不吐骨头。
也就只有衍哥这种神人，能降得住这种妖孽吧。
秦萧摇摇头，重新戴上安全帽。
“干活干活！把地扫乾净点！別让嫂子来了嫌脏！”
……
京海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接机口人山人海。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同一个方向吸引。
那里站著一群黑衣保鏢。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四个，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而在他们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气场，將庸脂俗粉隔绝在外。
自动门缓缓打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噠、噠、噠。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墨绿色的真丝旗袍，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长发盘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聂倾城。
她推著墨镜，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没有停留。
那些平日里自詡精英的男人们，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