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起
商跟随黎瑛雪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也能为黎瑛雪分忧。

    她不在乎祁商怎么看自己,她只希望黎瑛雪身边的人绝对忠诚。

    很快,谢安白画好了布防图,交到黎瑛雪手中。

    “甄隽手上的兵马应该足够守城了,韩煦手上的部队可以把守码头。”肯定是守不住的,那是一窝子熊兵熊将。谢安白清楚,只是这种动摇军心的话她不会说出口。

    “嗯。”黎瑛雪点点头,细细看着布防图,不过她只能看个一知半解。

    “祁商,你去安排吧。”黎瑛雪把布防图递给祁商。

    祁商接过布防图,看看袁进又看看黎瑛雪,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将视线转向谢安白开口道:“袁军师从前可曾打过仗?”

    这合理又不合理的问题一出口,谢安白愣了一下。

    “未曾。”饶是以谢安白的城府,她也没猜出祁商此问的意图,因而如实回答。

    祁商低头看看布防图,又看着谢安白:“既然军师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我们又为何能相信你?”

    原来祁商,是在质疑她的能力。

    谢安白既欣慰又无奈,欣慰于祁商的谨慎认真,无奈于自己无言以对。

    其实若换了旁人,谢安白可能会讽刺祁商除了相信自己也别无选择,或是直接对他置之不理。可祁商是黎瑛雪的亲卫,她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黎瑛雪借祁商的口问出的。那便是黎瑛雪不相信她的能力了,她也就不想解释任何。

    谢安白没想到的是,祁商话音刚落,黎瑛雪开了口:“你是在质疑袁军师还是在质疑我?”

    黎瑛雪向前迈了一步,站在谢安白和祁商的中间。

    “袁军师是我寻遍浙水找来的军师,你若是不信他,你也可以请命去韩煦身边,他的军师倒是上过战场。”黎瑛雪自己没有感觉,可身边的人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和护短听的一清二楚。

    谢安白怔怔地看着黎瑛雪。眼前人的身影与五年前的那个和她对弈,陪她玩耍,护着她不被黎父黎母发现的那个邻居姐姐的身影慢慢重合了。

    谢安白的眼前模糊起来,她赶紧背过身去。

    “下官不敢。”祁商低头,“既是郎中特意挑选的人,下官不该质疑,下官这就去安排。”祁商说着,退了出去。

    “你们也都去忙吧。”也许是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黎瑛雪三言两语赶走了其他人。

    谢安白低头,也准备跟随其他人离开。

    “袁军师。”黎瑛雪出声叫住她。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黎瑛雪走到谢安白面前。

    “抱歉,祁商,他一向比较谨慎。”黎瑛雪无力地解释着,“你,你别放在心上。”

    谢安白只是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不在乎,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乎。”黎瑛雪激动道,“小安,可是我在乎。”

    一瞬间,谢安白心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眼泪就要抑制不住。她被同门诬陷的时候没有哭,被迫下山的时候没有哭,独自一人走在雨中的时候没有哭,无处可去的时候没有哭,可自从她与黎瑛雪重逢,她总是想哭。现在,她几乎要失控了。

    “郎中,我,我先告退了。”谢安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内心五味杂陈。

    没等黎瑛雪回答,谢安白逃也似的离开了官府。

    大旱之年,在灾情最严重的浙水,却在谢安白冲出官府的一刻,天降甘霖。

    豆大的雨点落在谢安白身上,冲刷着她一身的污名与委屈,落在地上,滋润着干涸的土壤。

    谢安白嚎啕大哭起来,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放声大哭是什么时候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离家习武的坚持是否正确,如果她从不曾离京,也许她们依然是知音,她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黎瑛雪面前,不必披着乱七八糟的虚假的身份。

    直到谢安白哭得累了,雨也渐渐小了,谢安白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府。

    两日后,东瀛水匪的精锐从郢邯码头上岸了。与谢安白预料的一样,驻守在郢邯码头的韩煦的部下几乎没有抵抗就迅速投降了。

    敌军向着浙水城步步紧逼,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