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
湿凉一片。

    她快速擦了两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被开门进来的王老师撞了个正着,王老师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按住明月,“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明月看到是宿管老师,张了张嘴,喉间像被吞了玻璃碴子一般,疼痛异常。

    王老师把明月按回病床上,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边走边说:“放心吧,学校已经给你请假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修养两日,你说你这孩子,生病了也不知道说,硬扛着……”

    她唠唠叨叨的数落着明月,明月安安静静听着,非但不觉得烦躁,还多了分久违的温暖。

    “对了,这是今天早上一个邮差送来学校的,点名要给你,我就帮你签收了,你看看。”

    王老师从棉衣里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明月,顺手从她手里接过水杯,拿起一旁的暖水壶又给她倒了一杯,“你安心养着,费用不用担心,昂,我去买饭,不要瞎跑啊。”

    话落,她佯装严厉的瞪了明月一眼,这才满意般起身离开了。

    明月唇角勾起一个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这才低头看手里的这封信。

    封纸上什么也没写,空落落的,但明月的心跳却不受控制的急促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雪白的信纸,明月快速抽出信纸。

    展开,薄薄的纸张中间,夹了一张已经盖上了印章的支票,明月眨眨眼,把它翻下去,压到信纸下。

    信上只有叁五行——

    明月:

    一觉醒来,听说你在找我,欢欣异常。

    久未与你见面,甚是想念,不知你可有在想我?

    听说海外那边的天气要比上海好的太多,哪怕是数九腊月也不甚寒冷,你去了那边要好好替我感受一遭。

    我大概是不能陪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陆某人升官了,处长,真好。

    明月,去了那边好好生活,想念书就念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好活。

    写至此处,祝你一切顺意!

    陆手书

    二十叁年十一月叁十日

    泪水蓦然晕湿了日期,明月赶紧伸手擦了几下。

    却只是徒劳地,抹开一片更深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