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从前疑你,我很抱歉
    他从袖口摸出一个绢帕,慢条斯理地展开。

    那绢帕是月白色的,绣着淡淡的云纹。展开的瞬间,仿佛有暗香浮动。

    绢帕中央,躺着两颗玫瑰花糕。

    绢帕中央,是两颗极为漂亮的玫瑰花糕。花瓣层层绽开,粉白相间,竟比御花园的花还要美上几分。

    宋盈一怔。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幽深如渊,试图在他眼底找到厌恶或者嫌弃的情绪。

    可,没有。

    半分都没有。

    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深邃。

    或许,他心里并不是一点也没有她的。

    她跟旁人,是不是不一样的呢?

    “不是说喜欢玫瑰花糕?”沈奕珩牵起唇角,狭眸极快地掠过一抹温和。

    宋盈张了张唇,想说什么。

    可眼泪却再度涌了上来。她偏过头,掩盖自己的狼狈。

    “我不过是给贺兰公子台阶下而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还这样对自己的下属。”

    她的声音闷闷的,“若是有心人说出去,你又成了杀人不眨眼苛待属下的活阎王了。”

    沈奕珩眼底笑意越深。

    眼中似是融了艳阳,化开那抹浓墨,眼尾噙着笑意,“你是为了我,才接受他的花糕?”

    宋盈没有回答。

    她只是偏着头,盯着宫墙上的某处,拼命忍着泪。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几日未曾好好瞧她,她清瘦了。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有几缕发丝垂下,被泪水打湿,贴在脸颊处,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

    眼妆也被她哭得有些晕开,沾在细密的睫毛上,似是轻盈的蝶翼,沾上了盈盈光点。

    他垂眸,看向她局促不安的双手。

    指尖处,长了一层薄茧。只有常年习武和做粗活,才会形成的茧子。养了这么久,依旧明显。

    心底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前世的她,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扛着?

    若她真是重生之人,前世的他,又在做什么?

    他会和那些恶人一样,为难她吗?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害怕吗?”他沉声,听不出情绪。

    宋盈有些惊讶。

    她反问,“你呢?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

    她深深地望向那双眼睛,试图窥见一丝别的情绪。

    他这样问,是心疼她,还是因为听见了燕笙笙那句她杀了身边好友,在试探她?

    “十二岁。”沈奕珩眼底满开一层冷意。

    “那年,我第一次上战场。”

    那冷意很薄,转瞬即逝。

    他收起那抹冷意,望向宋盈。

    似是微风拂过梨花,簌簌地落下轻盈的花粉和清香,让他心中竟是有些惬意。

    她是在乎他的。

    “你之前处处怕我,也是因为,我与旁人不同吗?”他嗓音微哑。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手中鲜血无数,早已洗不清了。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盈低头,看向他攥紧白玉扳指的手指。

    这是他思索问题时,下意识的姿态。

    他又在紧张,在权衡什么呢?

    她突然扬眉一笑,也想戏弄他一次,“自然。”

    “你可比他们,难杀多了。”

    她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他心口。

    那动作很慢,在他心口勾勒着一个圈,“这是心脏的位置。”

    “教我武功的师父说,正中心口时,一定要在右边也补一刀,因为有的人心脏生于右边。”

    “可战场上的人那么多,哪有时间一个个补刀?”

    宋盈笑得很甜,“可你不一样的。”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点了点,“如果杀你,你是一定要被补刀的。”

    少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沈大人你说,这算不算一种不同呢?”

    沈奕珩沉默地看向她。

    话里的酸涩像是浸透酸楚的话梅糖,顺着缝隙钻入心底,让人看得无比真切。

    她分明在故作轻松。

    方才用长剑指着他时,连金线都没舍得挑断。

    他突然笑了一声,“你真的忍心?”

    “当然。”宋盈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长刀。

    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寒光,映出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刀不错,比我前世砍下宋家五口人的刀,要快多了。”

    “砍到宋怀安时,我那把刀都钝了。两刀才砍下他的脖子,那场面,我自己看了都觉得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