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国虽然严寒,却盛产葡萄美酒!素闻沈三公子是人中豪杰,亦是天才翘楚!”
“今日,特敬沈三公子一杯!邀沈三公子共品佳酿!”
说完,阿挪塔将其中一杯金盏往沈沐允面前推了推。
宋盈猛地攥紧衣袖。
她记得,在密林里刺杀沈奕珩的那波刺客就是梧国人!梧国怕是早已跟林相狼狈为奸。
这时候来敬酒,不安好心!
“好啊!”沈沐允爽朗大方地举起金盏,轻轻一嗅。
旋即,他笑道,“果然是好酒!酒香醇厚,这色泽也是极为浓艳!若使臣不说这是葡萄酒,我还以为是家中带出的樱桃酿呢!”
阿挪塔放声大笑。
他豪迈举杯,“邀沈三公子共饮!愿大雍和梧国世代友好!”
说完,他欲饮酒。
“且等一下。”少女的声音清脆冷静,让阿挪塔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轻轻一蹙。
宋盈站起身,微拂一礼,“素闻梧国的葡萄酒名盛天下,小女亦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向使臣大人讨要一杯?也好沾沾三哥的光,尝尝这传说中的佳酿。”
“小妹。”沈沐允举着酒盏,转过身挡住宋盈,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
“你一向不胜酒力,不可贪杯。”
“无妨,无妨!”阿挪塔笑着摆手。
他示意侍从为宋盈倒一杯酒。
趁着备酒的间隙,沈沐允故意轻拂衣袖,恰如其分的,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宋盈动作极快,趁着遮挡视线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将沈沐允手中的酒换成了樱桃酿。
宽大衣袖落下的瞬间,酒杯已然调换完成。
席间觥筹交错,丝毫无人察觉。
“这位便是,宋小姐?”阿挪塔笑意更深,将倒好的葡萄酒递给宋盈。
“少饮一些,无妨!今日盛宴,沈三公子莫要拘束令妹!”
沈沐允弯起唇角,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既然使臣都这么说了,盈盈便少饮些吧。”
宋盈微笑,接过那杯酒。
他的目标是沈沐允,想来不会在她这杯里下药。
三人举杯共饮。
上位,沈奕珩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雾。
这茶是新恭的龙井,帝王沈凤安刚得来,便差人送去了摄政王府。
“表兄的这位义妹,倒是有几分胆识。”少年帝王靠在龙椅上,神色恹恹。
那双手因太过纤细,骨节处微向外突出,呈现几分病态的矜贵。
沈奕珩抬眸。
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那抹如月色般皎洁的身影上。
少女许是饮了酒,脸颊都浮上两团红晕。芬芳馥郁的花香萦绕在殿宇内,恰逢微风吹过,与她身上的花香竟有几分相似。
很淡。
却让人想靠近些,再闻一闻。
“陛下说错了。”他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不是义妹。”
“是臣名义上的,亲妹妹。”
沈凤安幽幽瞥向他,目光晦暗深沉。
沈奕珩对上他的目光,微笑,“陛下的三位姐姐,今日怎么没见?”
话音未落。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数十名长相俊朗的男子一路开道,个个面如冠玉,貌比潘安,便是任何一人便足以引得盛京城少女惊艳。
紫金轿辇被八人齐力抬着,缓缓行来。
轿辇内,两道身影纠缠不清,隔着薄纱若隐若现。
纤纤玉指,轻轻挑起帘纱的一角,露出女子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沈凤安的脸一点点冷了下去。
沈姝云,当今长公主,他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姝云长公主殿下!”不少贵女们面露惊喜,纷纷探向殿外。
轿辇落定。
那女子腰肢纤细,身段婀娜,头戴琉璃凤冠,华丽的衣裙铺满整张轿辇,懒洋洋地靠在轿中男子的肩头,指尖拈着一颗葡萄,正要往唇边送。
听见外头的动静,她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媚眼如丝。
身边长相妖冶的男子连忙将她扶起,又有两位书生意气的俊朗少年立于两侧,恭候落轿。
那架势,比盛太后出巡还讲究。
“有意思。”沈奕珩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声极轻,却让沈凤安的后槽牙狠狠一紧。
他有三位姐姐。
大姐风流成性,身边美男无数。
二姐挥金如土,名下无数私产。
三姐……是个废物,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