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惨白的月光恰好从破洞的屋顶洒下,照亮了他那张阴鸷扭曲的脸,赫然是顾言!
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商界骄子,如今像条躲在下水道里的阴沟鼠,浑身散发着腐朽和不甘的气息。
陈妍茜声音微颤:“今天……江沐霖找我了,希望我能捐献骨髓给孩子。”
“你想捐就捐,跟我说什么。”
顾言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嘴里塞着干硬的面包,仿佛那个孩子的生死,还不如他手里这块充饥的干粮。
“可是……配型失败了。”
陈妍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祈求,“江沐霖希望我把药药亲生父亲的身份告诉她,希望……希望你能去捐,顾言,那是药药唯一的活路了。”
“什么?”
顾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里剩下的半块面包砸在地上,“陈妍茜,你脑子有病吧?江沐霖和裴珩把我害得这么惨,我名下的资产全被冻结,我现在被警方四处通缉,你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捐骨髓?去送死吗!”
“可药药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啊!”
陈妍茜忍不住辩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身上流着你的血!”
“不是!”
顾言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阴狠得像毒蛇,“从她被送走那天起,她就不是了!当初我就说了,这就是个赔钱的病秧子,让你直接饿死她省事,你非要心软把她送去福利院,现在惹出这么多麻烦,还想拖我下水?”
“顾言!”
陈妍茜被他话语里的恶毒彻底震惊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你亲生的骨肉啊!”
顾言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样子,原本暴戾的眼神微微一变,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缓缓俯下身,换上了一副温柔面孔。
“行,让我捐献骨髓,也可以。”
陈妍茜愣住了,“你……你真的愿意了?你还是疼她的对不对?”
顾言扯伸手摸了摸陈妍茜的头发,“你不是说吗?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呢?不过,我也要活路啊,我需要一笔钱。”
陈妍茜连连点头,“对,你要活路,那给他们要多少钱?要个几十万,够我们出国躲一阵子好吗?”
顾言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
“一个亿!”
陈妍茜惊呼一声,猛地捂住嘴:“一个亿?顾言,需要这么多吗?救的是我们的女儿啊……”
“他们敢不答应?”
顾言冷笑一声,“你太小看江沐霖那种圣母心了,也太小看裴珩现在的财力了,对他来说,一个亿买一条命,划算得很。你就告诉他们,少了一分钱也不行,拿不到钱,我不会捐骨髓。”
陈妍茜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顾言,你的心真狠,你拿亲生女儿的命做生意。”
“你如果心疼你的女儿,就照着我的意思去做。”
顾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否则,我明天就偷渡出去,到时候,你就等着给那个病秧子收尸吧。”
陈妍茜咬了咬牙,颤抖着拿出手机,走到了烂尾楼的避风处。
……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月光柔和地洒在病床上,念念正坐在地毯上,小声地给药药讲着童话故事。
裴珩坐在一旁,虽然神情依旧冷峻,但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有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江沐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走到窗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陈妍茜沙哑的声音:“江沐霖,他答应了,愿意给药药捐献骨髓。”
江沐霖的心脏剧烈一跳,压抑着激动问道:“是药药的亲生父亲吗?”
“是。”
陈妍茜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艰涩,“但他有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他要钱,一个亿。”陈妍茜几乎是一口气说了出来,“而且,要先打一半到国外账户,剩下的一半,手术结束后付清。”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江沐霖也被这个数字震得愣在原地。
一只大手接过了她的手机。
裴珩对着电话那头开口道:“没问题,只要能救我的女儿,多少钱我都答应。”
电话那头的陈妍茜听着裴珩那声掷地有声的我的女儿,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
亲生父亲在算计着自己孩子的钱,而毫无血缘关系的养父,却愿意为了孩子一掷千金。
“好……我会给你手机发一个国外账户,看到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