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伸手去捂，却发现手根本动不了。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鼻子里全是发霉的木头味，混着血腥味，嘴里又苦又涩，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咽口唾沫都疼。
她想动，发现腿也被绑着，整个人被固定在柱子上，动不了分毫。
“醒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点颤抖，带着点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
火蛇转过头，角落里有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脸埋在阴影里。
“渡鸦！”
火蛇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她咬着牙，眼睛里的狠劲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渡鸦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墙，声音更抖了，带着哭腔：
“我……我也是被抓的……我比你早关好几天……”
火蛇想扑过去，但绳子绑得太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渡鸦看她挣扎不开，胆子稍微大了点：“你别费劲了……林守绑的。”
火蛇停下，喘着粗气：“他为什么不杀我？”
渡鸦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说。”
火蛇盯着他，突然发现他脸上有伤，嘴角肿着，眼眶发青。
“他打你了？”
渡鸦下意识摸了摸脸，讪讪地点头：“打了两巴掌，挺疼的。”
火蛇突然想笑。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渡鸦的时候，这小子缩在火焰男后面，点头哈腰的，一副狗腿子相。
后来派他去林守那边卧底，他还挺得意，说自己肯定能混进去。
结果呢？
混是混进去了，但被人玩得团团转，关在这破仓库里，脸上还挂着彩。
“活该。”
渡鸦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敢，只能小声嘀咕：“你……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火蛇没理他，靠在墙上，盯着头顶那扇小窗户。
窗外有光透进来，淡淡的，是雪地反射的阳光。
外面也开始渐渐热闹起来——铁牛的喊声，隔老远都能听见：“都起来都起来！干活了！石根，你那边怎么样了？”
然后是石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的什么，但紧接着就是镐头砸在冻土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还有老木的吆喝声：“浇水浇水！别偷懒！那个谁，你浇多了！”
构装体整齐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一切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蛇蠕动着身躯，咬着牙：“他……他在干什么？”
渡鸦愣了一下：“谁？”
“林守！”
渡鸦缩了缩脖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他……估计坐在熔炉边？或者上厕所？”
火蛇沉默了一会：“他来看过我吗？”
看见对方摇头，火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四十多人全死了，光头也死了，自己也被抓了，被绑着扔在这破仓库里。
而那个男人，连来看一眼都不来。
“他什么意思？”
渡鸦小声说：“他……他就是这样的，我在这关了几天也没来，就刘琛来送饭，枢机有时候站在门口看着。”
火蛇还想说什么，大门的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刘琛手里端着一个碗，走到面前放了下来。
“喝吧。”
火蛇没动，盯着他恶狠狠道：“林守呢？”
刘琛瞥了一眼：“林先生在忙。”
“忙什么？”
刘琛耸了耸肩，没说话。
火蛇突然挣扎起来，绳子勒进肉里，勒出血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让他来见我！让他杀了我！”
刘琛看着她，叹了口气：“他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昨天晚上，别人把你抬回来的时候，枢机问林先生怎么处理，林先生说——”
“让她活着。”
火蛇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刘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自己想想吧，他为什么不杀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对了，那碗汤是老木熬的，他熬了一早上，说那姑娘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周围又恢复了黑暗，火蛇盯着那碗汤，盯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把脸凑到碗边，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汤是热的，咸的，里面有肉末，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渡鸦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